之後的日子,隻要遇上陰雨天。
林淵就往亂葬崗轉兩圈,打個卡,找找陰魂。
一連去了三五次,都冇啥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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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東西太看運氣了。
這日下午天陰。
林淵照例來到魚須山轉兩圈,冇啥發現,剛準備走,突然瞧見不遠處的土堆旁有道旋風,那道風就在墳頭旁不停打轉。
關鍵這道旋風一直凝而不散。
他頓時警覺,這有點像陰魂。
於是他當跑過去,越接近旋風,就越感覺到寒涼,他越發肯定,這大概就是陰魂所聚的陰風了。
「兄弟,來呀,上我啊!」
林淵朝陰風說話,同時朝它走去。
可令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,那道陰風竟然避開了。
「咦?給你機會,你竟然還跑?」
他再度追上去,陰風打轉旋轉走了,又一次避開他。
「給你機會,你不中用啊!」
他再追,陰風又逃,繞著亂葬崗轉了大半圈。
林淵十分不解:「不是,你在怕我?你個陰魂還怕人?」
他頓覺十分有趣,思索片刻,略有明悟,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練武,周身氣血養了起來,那股少年人的陽剛之氣也養了起來。
按胡才所說,煉體武者對陰鬼是有抵抗能力的,境界越高的武師甚至還能剋製鬼怪。
他能數次遇著陰魂,按說這世界的陰魂並不會少纔對,但他很少聽說仙觀道師過來超度的事,往往隻有那些有錢人纔會請,普通人很少請。
而陰魂也是活物,它們也會欺軟怕硬,遇著陽剛之人會本能躲避,遇著虛弱之人會本能撲上去。
以前自己太瘦弱,氣血不足,不夠陽剛,因而總被陰魂找上來。
隻因陰魂其實也冇那麼強大,也會懼怕熾熱太陽和強大人類,它們甚至還會自我消亡。
明白這些,林淵對這方世界的陰魂越發瞭解。
果然這裡的門道太多,還是得多研究纔能有所瞭解。
於是他當即狂奔向陰風:「兄弟別走,咱們談談!」
最終林淵還是冇追到,因為那陰風躲入山凹裡的灌木叢了。
那裡幽深,常有蛇蟲和野獸趴伏。
林淵剛習武,冇敢硬闖:「算了,兄弟,看在你這麼惜命的份上,放你一馬!」
……
時光如水,歲月如梭,讀書習武的日子一晃而過。
八月初,白露至。
節氣一變,秋夜凝露,早晚漸涼,一夜涼一夜。
淵湖的洪水總算退下去大半,桃李鎮外的流民逐漸返村,但洪水泡過的稻田冇了生機,鄉下草房也被洪水泡塌了牆。
回到家,卻也冇了家!
對於這些,林淵冇有太多關注,隻有大哥隔三岔五過來送柴夥獵物鹹魚時,才能偶爾聊一點。
兩點一線的生活中,他的時間非常緊張,容不得他多想。
近一個月他在讀書上,寫了十三篇算經講義,涵蓋往後理帳最實用的集曹、金曹、倉曹等。
練武上,他掌握了拒馬樁,學會了八方步法八式,不僅能堅持站半天標準的拒馬樁,還能施展還算流暢的八方步法。
隨著吃肉喝補藥,練武淬體,他長肉了,也長高了,身形長開了,越發有了風采。
同時,他與胡才趙勝也越發熟識了,關係也親近許多。
胡才確實如他之前所言,專心習武,不再尋花問柳,按他的話,得對的起長兄的支援和老爹花的銀子。
就連趙勝受二人感染,徹底戒了窯姐,冇事就往胡家跑,李石見他用心習武,隻讓他在亭裡點個卯就回來。
三人一起練武,較勁,角力,比劃,打趣,打鬨……
……
八月初五。
今日逢五,是本月第一次去李府武場的日子。
天不亮,大哥就挑柴過來,柴裡藏了一隻野鹿和五條大鯉魚,見林淵穿著練功服出來,突然傻樂起來:
「二驢,昨天你去碼頭,族叔他們都說冇認出來你。都說你不像我弟弟,倒像是城裡的公子郎君。」
大哥邊說,邊擼開袖子把胳膊拿來跟林淵對比,一黑一白,然後嘿嘿一笑:「長的白就是好看!」
又比劃著名林淵的身高,又笑道:「你個子都快趕上我了!咱家一堆矮子,你總算不是矮子了。」
「我就是吃的好。倒是苦家裡了!」林淵嘆氣道。
「真是的!自家兄弟,說啥辛不辛苦的。」大哥見他又說客氣話,臉露不悅,挑起扁擔就走,「行了,我去碼頭搶活去了。」
大哥離開,林淵也跟胡才一起出門,趙勝已經在門外等著了。
三人來到李府武場。
今日的武場上隻有九個少年,比最開始少了許多,這九人裡隻有吳勇和林淵三人還是當初的,其餘都是剛加進來的。
在紅教頭日復一日的鞭策下,一般人真受不了,能受得住的,各有各的特點。
吳勇是爭強好勝不服輸,林淵則是不敢輸,胡纔則是不敢輸外加受虐體質,趙勝則是隨大流怕人嘲笑不敢掉隊。
冇等紅教頭過來,九人已經分三排站好,提前開始練拳。
吳勇雷打不動地站在第一排,原本林淵三人是站最後一排,但新來的弟子都躲在了他們身後,反而讓他們三人成了第二排。
此時,紅教頭進場,林淵冇敢再看她,倒是聽到身後接連不斷的猛烈吸氣聲。
一個月時間,四人都有明顯變化,唯一冇變的是紅教頭,依舊穿著勁裝,戴麵巾,穿手套,手持長鞭。
此時,李四又領著一個少年進來,與紅教頭說了兩句。
她微微點頭,揮鞭朝九人方向一指,吳勇當即上前。
但這次紅教頭卻反常地搖了搖頭,淩空揮鞭,在吳勇麵前發出一聲炸響,吳勇冇敢撞上去,頓時愣在那裡,不知是進是退。
她又朝八人方向一指。
林淵見胡才和趙勝都看向自己,頓時心中一緊,他可不想接這差事,好事冇有,還耽誤自己練拳。
「你,過來!」紅教頭聲音古井不波,但林淵知曉她這是要發怒的前奏,因為她一般不開口。
林淵隻得硬著頭皮跑上前,心中萬般不解,吳勇不論是武藝還是淬體境界都是少年中最好的。
吳勇自稱一句大師兄,其實並冇有多少毛病,雖然他脾氣不好,但確實是有本事的。
咋會選自己?
林淵掃了他一眼,對方也在看自己,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看到了迷惑不解。
「教他!」紅教頭指著少年,朝林淵道。
「是,教頭!」林淵恭敬抱拳行禮,心中暗道:你這不是給我找事嗎?願意乾的人,你不讓。不願乾的,你非讓。真是的,一點眼利見冇有。
「啪!」
隻聽一聲鞭響,林淵隻覺屁股一疼,下半身一麻,當即倒在地上,雙手捂著屁股,猛烈喘氣,額頭出汗。
這人有病?怎無緣無故打人?
林淵十分不解,餘光看過去,卻發現紅教頭走開了。
她無視站在旁邊的吳勇,提著長鞭去抽胡才了。
這人真奇怪!
林淵被抽的多了,雖有些不解,但見身體並無大礙,也冇計較,打算教新來的少年靜樁。
「我叫林……」林淵剛開口,這十來歲的少年帶著滿臉的驚恐,扭頭就跑,瘋狂去追李四。
李四嘆了口氣,遠遠朝紅教頭拱拱手,然後把人領走了。
這事鬨的,白挨一鞭,找誰說理去?
林淵看向吳勇,二人麵麵相覷,各自默默回到位置,繼續練拳。
也不知怎的,今日紅教頭的鞭子異常犀利,鞭子比以往抽的又響又多。
每次輪到林淵時,不把人抽到再也爬不起來,絕不罷休。
但林淵發現她抽的確實是自己練武不到位的地方,通過近一月的瞭解,已經明白她這是借題發揮。
可他冇覺著冒犯到紅教頭了呀?
但挨抽最多不僅是林淵,還有吳勇,二人成為上午最大受害者。
這更讓林淵不理解,吳勇主動上前幫她教導弟子,她不同意就算了,還抽人家。
這讓受虐體質的胡才眼露羨慕和失落,但以他對武道的追求,絕對不會故意練錯來找抽,因而心中十分遺憾。
上午練武結束。
林淵被二人攙扶著走到孟大夫的院子。
這次他是來開習武藥膳方子的,今天正好趕上第一次付的五兩銀子問診費的最後期限。
孟大夫照例給他號了脈,又看了看麵相氣色,點點頭:「你這一個月氣血養的不錯,身子練的也不錯,是個聽話的孩子。今天我把習武藥膳開了,你先吃段時間,等你哪天感覺藥力不夠了,再來重新配。」
說著,當場給他寫了個方子,主藥依舊是味熟藥,不同的是,上次的是藥散,這次是藥丸——淬體丸。
林淵趕忙問:「不是還有個藥膏麼?」
「那個從武堂藥房拿就行了,都是提前配好的,你什麼方子,人家一看就曉得。」孟大夫解釋了句,又給趙勝號了脈,點頭道,「養的還行,也是個聽話的孩子!來,這是你的藥膳!」
二人拿了方子,給孟大夫倒了聲謝,來到武堂藥房,抓了藥。
「藥膳一次隻能抓十副,用完了再拿方子來抓,最多還能抓二十副。一副五錢銀子,一共五兩。淬體藥膏還要麼?」夥計把藥給林淵抓好,問他要錢。
「要,配十副吧!」林淵一聽這價格,五味雜陳,一月就是十五兩,他的四十兩也隻夠兩個多月。
「藥膏都是成瓶的,一買就是一瓶,冇法給你分拆。你拿一瓶,下次拿藥膳就不用買了,用完再來買,這東西也冇方子限製。就算不練武,也能治跌打損傷。」
「多少銀子?」
「也是五兩,一共十兩!」夥計語速很快。
林淵很乾脆地付了銀子,取回藥膳和淬體藥膏。
但心中對胡纔多了些敬意,因為這一個月,他經常用胡才的藥膏,胡才從冇說過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