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不亮。
大哥挑柴來到胡氏棺材鋪,柴堆裡綁著三隻兔子和一隻奄奄一息的傻麅子,以及些鄉下旱田種的紅薯和蘿蔔。
大哥送完東西,跑去碼頭搶活,林淵讓胡家人把東西拿去料理了。
林淵和胡才繼續練武,今日多了趙勝,隻因昨晚喝的高興,胡才邀請他過來,趙勝得到李石點頭後,也高興跑過來,三人一塊練。
不過趙勝冇搬來住,隻過來練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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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三人就熱鬨了,一同習武,練的枯燥了,就相互角力比試,或是掰手腕。
林淵不是二人對手,就看著兩人相互較勁,給二人作裁判。
這樣的習武時光是愉快的,快樂總是短暫的。
幾日後,七月十五,鬼節。
今日逢五,是去李府外武堂的日子。
三人心情都不大美妙,都有些說不清的忐忑,提前喝了湯藥用了早飯後,來到李府武場。
初秋的卯時,天還亮著,還有點熱。
今早隻來了十個少年弟子,人數比上次少了五個。
顯然那些家境好的弟子,往往有更好的退路,既然吃不了這苦,完全可以不吃,換個不吃苦的學。
人是分群的,十個少年也分了三群。
第一排隻有一人,吳勇獨站頭位,這是個特立獨行的豪族子弟,不愛與其餘少年來往。
第二排有六人,大多是李氏子弟,以及他們圈子裡的。
第三排正是林淵三人,胡才也加了進來。
此時,吳勇不等紅教頭過來,已經在練武了,這是個對自己要求極嚴的豪族子弟,與同階層少年有些格格不入。
「人家出身好不說,還比咱們刻苦,這是不是搞反了?」胡才疑惑道。
「哈哈……」林淵被逗笑了,歪頭掃了眼胡才,剛好看見紅教頭走進武場,相視一眼,隻覺對方雙眼如幽井,古井不波。
他立即縮回腦袋,眼觀鼻,鼻觀心,又咳嗽了聲,站起拒馬樁。
「咋了?你……」胡纔跟他打趣,突然意識到不對,像個被班主任從後窗抓到的少年,立即轉變身位,瞬間用功。
紅教頭一來,就像是給全場施了法,一下子鴉雀無聲,全場整齊劃一,目不斜視,勤奮刻苦,無一人敢偷懶。
今日紅教頭依舊男子妝扮,戴著麵巾,穿著手套,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。
她依舊如上次那般,揚起赤色長鞭,從第一排吳勇開始,二話不說當即就是一鞭。
「啪!」
吳勇冇弄明白哪裡練錯了。
「啪!」
又是一鞭,吳勇也算是有天賦,很快領悟。
紅教頭來到第二排。
很快來到第三排,第一個是胡才。
胡才被抽了兩鞭,愣是一聲冇吭,繼續練拳。
能留下來的少年,大多都是硬骨頭,各有各的倔強。
林淵冇有一點幸災樂禍,隻有一腦門的汗,腦中瘋狂運轉,全力尋找自己還有哪裡做的不足,趕緊查漏補缺,即時糾正。
第二個是趙勝,這次趙勝的拒馬樁腰背挺直,弧度標準,紅教頭隨手給了一鞭,抽在手上。
趙勝吃疼,忍住冇喊出聲,這才意識道,剛纔緊張,抱拳的位置反了。
紅教頭微微點頭,走到林淵麵前,然後盯著他打量。
林淵隻覺壓力山大,既然希望鞭子早點落地,但又不想挨抽。
「啪!」
林淵隻覺右腳踝一麻,被什麼東西纏住,勒緊,往外側一拉,整個右腳移了一步位置。
那股痠麻爆發開來,化成疼痛感,瞬間傳遍整個小腿。
他一時重心失衡,倒在地上,但硬咬牙,強行不發一聲,結果還是高估了自己,冇忍住,哎呦了聲,倒吸一口冷氣。
好在他依舊保持清醒,快速思索自己是哪練錯了。
想到了,是右腳與左腳靠的太近。
於是他當即忍痛站起身,將自己的八方樁的雙腿跨度加了一步。
紅教頭微微點頭,卻再度給了他一鞭。
林淵神經緊繃,強行保持大腦清醒,很快理解紅教頭的意思,一定是自己的腰背冇挺直。
倒地緩了一會後,重新立樁,調整腰背。
「啪!」
他大腿又捱了一鞭,倒地後,反覆思索,可能是大腿抬的太高了,於是壓下來。
第三鞭又抽在他胳膊上,林淵隻得忍著麻痛,繼續找位置。
第四鞭抽在肩膀上,林淵雖然很快理解她的意思,但人麻了!
整個人因麻疼有點思維遲頓了,他不想放棄,強行思索後,把雙肩從收緊的狀態放下來。
第五鞭又抽在他腰腹上,林淵頓時倒地,顫抖不止,大腦很清醒,但身體被抽麻了,站不起來了,不解地望向紅教頭,隻見對方雙眼平靜如水,不起絲毫波瀾。
五鞭時間,不過一小會,林淵隻覺過了一個世紀。
他全身都在微微顫抖,那長鞭似乎有種魔力,隻要一抽在人身上,哪怕隻是冇用太大力,都讓人周身麻痛。
紅教頭見他倒地不起後,反而冇了興趣,再度走到第一排,開始了周而復始的迴圈。
等她第二次來到林淵麵前的時候。
林淵已經緩了過來,站著標準的拒馬樁,但身體還有些微微顫抖。
紅教頭當即抽了一鞭,打在他的小臂上。
隻一鞭,周身跟著麻疼,林淵緩了一小會這才站起來,再度調整好小臂發力位置。
「啪!」又是一鞭。
林淵繼續調整。
接連三鞭,林淵徹底倒地不起了。
這次紅教頭看了他一眼,見林淵也眼著她,微微揚了揚鞭子,轉身離開了,開始了新一輪的迴圈。
林淵躺在地上歇息,緩了會,突然有絲明悟,隻要自己調整的夠快,她會不停地鞭策自己調整,要麼自己受不住倒地不起,要麼自己每個姿態動作都符合她的標準。
也就是說,天賦越高的少年在她手底下練武,一定會突飛猛進。
但這種訓練辦法,有些太過走鋼絲,完全就是在試探人體極限。
若是哪個少年不小心練過了頭,會不會傷到根本?
或者哪次不小心抽壞了人?
林淵帶著這些擔憂,掀衣服檢視自己的傷勢,卻根本冇發現什麼淤青,皮肉僅僅是微腫。
摸著有點疼,別的冇啥特別的,依舊能又蹦又跳。
這要放前世鐵定鑑定不出傷勢。
真特麼邪門!
她那鞭子是不是什麼特製的法寶?
上次老道師所用的鎮邪網,就有點類似法寶,或許這長鞭也是,本身就帶有一些製麻特性。
隻要控製的好,並不會傷到自己?
林淵一時弄不清,但隻要冇有真正傷到自己,在這邊習武倒也不錯。
等到紅教頭第三次來到林淵麵前時,林淵整個人已經麻了。
隻求鞭子來的快點,早點結束。
好在這次隻捱了兩鞭。
林淵舒了口氣,但周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好在冇過多久,痛苦總算結束了。
紅教頭去涼棚歇息了!
上午結束時,林淵是被趙勝和胡才攙扶著走的。
趙勝見他如此,還幫他檢查傷勢,卻根本找不到明顯的傷。
「行了,別找了,冇啥傷!那鞭子抽完也就麻疼會,過段時間就消了。抽多了就習慣了!」胡才一副過來人的滄桑。
「紅教頭平時抽別人,也是倒地不起才換人嗎?」林淵問。
胡才嘿嘿一笑道:「你是不是看她了?」
「她是個活人,能不看嗎?」林淵不解。
「我是說,你是不是跟她對視了。」
「啊!」
「忘了跟你說,千萬別盯著她看。否則就會很酸爽!」
「怎不早說!」
「忘,了……別動手,真忘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