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練功先練樁,《太祖長拳》的靜樁又叫拒馬樁、八方樁。這動樁又叫拒馬步、八方步,主練步法。你剛練八方樁冇幾天,現在學八方步,隻能學個形。不過你可以提前練練……」
胡纔對《太祖長拳》的瞭解都是從其長兄那裡得來的,因而十分熟悉,不論理論,還是招式都極為詳熟,不僅讓林淵知其然,還能知其所以然。
林淵一時聽的冿冿有味,學的也帶勁,學了個把時辰,學會了八方步的三套動作,但施展的步法僵硬不連貫,冇有胡才順暢有氣勢。
「《太祖長拳》是軍陣拳法,你聽這名字就曉得,拒馬樁,八方步……所以練的時候得大開大合,勁力也得猛。你力道不足,打不出來這勁道,得慢慢練,急不來……」
「這八方步有八套步法,你先學三套慢慢練。後麵等你練熟了再教。我也得練拳法套路了!」
胡才教完,開始練拳法套路。
「多謝師兄。」林淵曉得欲速則不達,基礎武學就水磨功夫,本質是為了淬鏈肉身,快了的話,肉身反而得不到完整的淬鏈,就少了些火候。
二人練到天黑。
一同吃了晚飯,三菜一湯,樣式不多,但份量很足,紅燒肉管夠,可以說相當豐盛了。
晚飯冇有與胡家人一起吃,胡才說胡家習武子弟是單獨開小灶的,當年他長兄也是。
想來是不想其餘子弟看著眼饞。
林淵也挺理解胡掌櫃的,小商賈之家養個習武兒子不容易,孩子多也隻能嫡長子優先製。
用完飯,林淵歇息了會。
今天練的強度有點高,他有些吃不消,二人也冇再加練,坐在榻上大談武道之路。
少年剛習武都對未來躊躇滿誌,滿懷憧憬。
林淵從胡才這邊瞭解許多,太祖長拳算是天下最基礎的拳法,算是爛大街的那種,談不上多好,就是個軍伍之拳,講究的是軍陣搏殺,硬橋硬馬,大開大合,有進無退。
因而此拳在江湖獨鬥之時,就有諸多缺陷。
有弊亦有利,此拳勝在招式簡單,易學易懂,適合剛習武的少年淬鏈肉身,為將來學習高深武學打下武道基礎。
胡才說起這些頭頭,也有意在昔日同窗麵前展露自己不弱於人:
「目前《太祖長拳》分許多種,軍營衛所隻傳授最簡單的十六路招式,街上許多武館傳授三十二路招式,隻有世家豪族傳授的最全八八六十四路招式。
咱們學的就是六十四路,我如今也才學三成……
等學完這六十四路拳法,以後若想更進一步,就得拜個好師父,學門高深武學。
所以平時得跟教頭們搞好關係,若能拜為師父,那就平步青雲了。」
「吳師兄是不是想拜紅教頭為師?就是為了學那高深武學?」林淵突然問。
「五品內勁武師!誰不想?我也想啊。我聽人說吳師兄還托府裡的關係說情,結果紅教頭隻回了不收徒。」
胡才嘿嘿一笑,邊說,邊脫外衣,露出寬膀子,手裡拿著個寬口瓷瓶,「師弟,幫我塗個藥膏。」
說罷,趴在胡榻上。
「武堂教頭不傳別的武學?」林淵接過瓷瓶,拔掉塞子,一股藥味撲鼻而來,「啥藥膏?」
「就是孟大夫配的,跟藥膳一起的。藥膳是內服,淬鏈肉身。但淬鏈多了,這筋骨皮肉也受不了,準要痠疼不止,若強練就會拉傷筋骨皮肉。這藥膏就是活血化淤,舒緩筋骨皮肉。明兒皮肉就不酸了,筋肉也不緊繃。」胡才歪頭解釋。
「這武學一道還挺講究。」林淵笑道,入一行知一行。
「那可不!不然為啥咱們武師能高人一等。就連一個破落戶學武,都能謀個小官噹噹?」
胡才又想到林淵之前的問題,「教頭他們不會輕易把絕學傳給外人。除非你拜他為師,否則是別想。當然也不是完全冇可能,李家嫡係子弟可以不拜師也能學。不過那不一樣,李氏嫡係子弟也不缺絕學。他們啊,學不過來!」
「旱的旱死,澇的澇死。」林淵總結道。
「是這個理。」
晚上,林淵拒絕了胡才的抵足而眠,單獨睡在中屋的胡榻上。
次日天不亮。
二人聞雞起武,一個練招式,一個練八方步,煉化完藥力,這才歇息。
用了早飯後,二人冇練拳,冇事比劃了會拳法動作。
林淵看時辰差不多了,就換上長衫,拿著講義去學堂。
「你都練武了,怎還給許摳門做白工?」胡才勸道。
「學堂是我的退路,不像你還能回來繼承家業。」
「唉,我隻是小兒子,也繼承不了家業。阿爹說了,要是練不成,就讓我去偏遠鄉亭做個捕盜啥的。反正縣衙是弄不進去的。」
「在我們村能進附近魚尾亭做捕盜,不僅不用服徭役,還不用交丁稅,村裡人趕著門給你講媳婦,在村裡可威風了。」
胡才一時無言以對,目送林淵離開,最後喊道:「早點回來。」
「曉得了。」
……
白天忙完,下午回到棺材鋪,與胡才一同練完拳。
當晚。
林淵在春風樓宴請李石,趙勝和胡才。
四人叫了一桌酒菜,葷菜最多,武夫聚餐自然以肉食為主,其中有春風樓招牌菜醬牛肉,爆炒牛肚,牛鞭湯……
殺活牛是犯《大梁律》的,但一點也不妨礙春風樓的生意。
菜一上桌,桃花醉開壇倒滿碗,四人隻顧著悶頭吃,偶爾才說兩句客氣話,等吃的半飽了,這纔開始劃拳喝酒,推杯換盞起來。
八仙桌上四人都是李府外武堂的弟子,有著相同的背景,算是小圈子自己人,因而放的開,除了不聊正事,就是天南海北的瞎吹。
林淵也趁機圖窮匕現:「大師兄,往後亭裡有案子,儘量招呼師弟我。我不善長別的,對這推理案情極為善長,特別是命案。要是有人死的蹊蹺,我或許能尋出蹊蹺所在……」
李石對此深信不疑,因為林淵是三姑父許夫子教出來的得意學生:「小師弟,你是三姑父的得意門徒。定是虎父無犬子,不對,怎麼說來著……算了,小師弟,我信你!」
「乾!」林淵不知他是在誇,還是在損,看他喝的有些大舌頭,也冇計較。
李石突然想起來:「你不提這事,我還忘了,前日有個藥商被人害了,亭裡正在查。」
「那成,明兒我與恩師告個假,去亭裡瞧瞧。」林淵頓時大喜。
「嗨,這案子是新來的張亭長在辦。他若是辦不了,到時候我來尋你。」李石挑了挑眉,有意要看一看新亭長的本事。
這下林淵不淡定了,再等幾日,就算有陰魂,也早冇了,這上哪搞錢去。
可話說到這,林淵隻得捏鼻子認了:「嗯。那若有別的命案也可來尋我。」
「那就有勞小師弟了!」李石親自敬酒。
此時,胡才非常高興,自從退出聽曲圈子後,一直形單影隻,今日融入到新的武夫圈子,不禁心情大好,當即舉杯道:「小師弟,你這人不錯,值得處。來,我敬你!」
「乾!」
「表叔,我不會說話。」趙勝也跟舉杯,當即一口乾了。
「乾!」
「哈哈……」
四人酒足飯飽,愉快地結束小聚。
臨了結帳時,掌櫃看在李石的情麵,給打了折,隻收了二兩八錢銀子。
花錢如流水,掙錢如抓鬼,習武如逆水行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