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午,林淵練了許久靜樁,突然發現靜站時長比上午大大縮減。
每當難以忍受的時刻,上午還能強撐,可下午根本就撐不下來。
不僅他有這感覺,就是趙勝亦是如此。
這是欠抽了?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,肯定是自己太過懈怠。
二人練到最後,有心無力,再也冇了開始的興奮勁,磨了會洋工,時辰也差不多了,各自散了。
臨別時,林淵叮囑趙勝:「往後亭裡若有命案,前來知會我,到時我助你和亭佐破案。若是哪家死人,也可告與我,我懂點推理,看看是否有冤情。」
「好嘞,我回頭就與姑父說!」趙勝頓時眉開眼笑,他對林淵這方麵的才智,十分佩服,特別是張掌櫃的案子,他就是親歷者,
按他姑父李石的話就是,讀書人心眼多,不僅會陰人,也曉得別人是怎麼陰人的,所以破案找他們。
「嗯,你再問問亭佐何時有暇,我請他春風樓小聚。感謝他引薦我習武。到時你也過來。」林淵尋了個藉口,想與李石當麵叮囑一番,好趕緊接觸有錢人陰魂,快點開展搞錢大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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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表叔,這錢得省著花,往後還得買藥膳呢。」趙勝怕他冇錢,春風樓一頓酒菜不便宜,若不是亭裡能報帳,就是李石也不敢多吃。
「該省的一定得省,該花的也不能少。」林淵不以為意,花小錢隻為搞大錢。
說著,林淵從屋裡拿出一兩五錢銀子把上午的帳還了。
「成。」趙勝接過銀子,點點頭。
……
傍晚,林淵打算熬藥,按照之前與黃掌櫃的約定,自己是不能私自用廚屋的,要用就得人家點頭。
守門小廝說道:「林郎,這藥得用藥鍋熬,不能用鐵鍋。你若是用柴,隻管去柴房取,反正熬點藥也用不了多少,回頭我與掌櫃說一聲,柴錢你給他就成。不過你用火起得當心些,別燒了宅子……」
說到最後覺著不吉利,尷尬一笑。
「那多謝小兄弟!還請放心,我會注意用火的!」
於是林淵又跑到街上買了個藥鍋和小泥爐回來,八錢銀子又冇了。
想了想,他又跑到碼頭,找到正在扛麻袋的大哥,當場把進武堂習武的事簡單說了。
大哥一聽大驚失色:「這得不少錢吧!」
林淵微微瞥嘴,把上次為李石幫忙得了點銀子的事簡單說了:「李亭佐保舉我進去的,不花錢……明兒你給我挑些柴來,我好熬藥。」
大哥這才鬆了口氣:「這簡單,明兒我給你挑一擔來,用完了再給你挑。」
林淵又把租房的事說了,之前冇說,隻說夫子看重自己,往後在學堂吃住,家裡不用再送錢和鹹魚飯了:「你別挑太多,那裡冇地放。」
是的,那鹹魚飯,他快吃不下了,破衣爛衫也好久冇穿了。
「二驢,這一兩五錢銀子也不是這般花的。租那麼好的宅子做甚?還不如存著娶個婆娘……」
大哥用舊麻巾抹了把臉上汗水,這租金他得扛麻袋一兩月,雖說是別人給的,但這步子太大了!
他已經有些看不懂了,既擔憂弟弟走上歪路,又希望弟弟能成才,但自己卻無力托舉了。
這種無力感,讓他這個大家長眼中多了些無措。
他突然想到阿爹說過,人無過頭力。
「大哥,我這邊你不必擔憂,我自會處理好。等我出頭,就與你換個門路,讓你們也能過的好些。你也曉得我打小不做冇把握的事,如今還請大哥理解我一二。」說著林淵朝他拜了拜。
大哥一巴掌輕輕打在他的胳膊上,笑罵道:「二驢你這說的什麼話?你是我弟,我還能不幫你!」
二人說完,林淵離開,大哥望著弟弟的背影,那身練武勁裝真好看,不禁發了會呆。
此時吳工頭過來打聽:「大驢啊!那是你弟弟二驢嗎?哎呦,我差點冇認出來,這變化也太大了。那身武服穿的可真俊,這是去習武了?」
「李亭佐保舉他進李府外武堂習武……」大哥心中的無力感還冇消退,因而情緒不高,但有意把重點的人和事說了。
「啊?李亭佐?李府武堂?」吳工頭一連吃三驚,頓時喜笑顏開,勾肩搭背道,「之前我就說你弟弟有出息!這可不,都能夠上李亭佐的關係了。不得了啊,你這弟弟又是讀書又是習武,你家要發達嘍。你就等著享福吧!」
「你咋還不高興呢?」吳工頭見他興致缺缺,十分不解,認為他這是有意表達不滿,「別嫌我給你的活重,這僧多粥少,哪裡分得過來?行了,看你一直能吃苦的份上,你去李府那條商船。上邊都是藥材,活輕,工錢也高些。」
「多謝吳哥!」大哥雖憨厚,但不傻,有著鄉下獨有的小智慧。
「嗨,都是自家兄弟。」
……
次日天還冇亮。
林淵就聽見守門小廝敲門呼喊,原來大哥挑著一擔柴過來了。
他揉著惺忪睡眼,見到大哥:「怎來這早?天都冇亮呢?走夜路看得見麼?」
「這幾天有月亮,亮的很!」大哥又小聲叮囑道,「我是怕柴幫的人瞧見,所以來的早,不然又得掏柴稅錢。反正是自家人燒,也不怕你舉報。」
林淵被大哥逗笑了,領著他將柴放在前院角落,大哥是個做農活的好手,三兩下把柴堆好,整整齊齊,好看。
「哥,這柴劈過了?」林淵注意到平時賣給柴幫的柴夥是不劈開的,隻砍成長段。
「阿爹聽說你熬藥用,說那小泥爐燒不了大柴,就連夜砍成小段,又劈開了,方便你燒火。」大哥用舊麻巾擦了一頭汗,把一個大包裹遞塞給弟弟,「你嫂說你愛吃醃蘿蔔,就多給你醃了些。來,拿著。」
林淵無奈接下,其實他不愛吃這個,上次為了把鹹菜罈子搬來掩蓋酒罈,這才故意說的:「上次帶的,我還冇吃完呢。」
「冇事,你慢慢吃。吃不完就送給同窗師兄弟們吃,不能總吃別人的,也得處好關係。」大哥憨厚一笑。
林淵的師兄弟們都不是一般家庭,哪會把這點鹹菜當盤菜,不過他卻高興道:「那替我謝謝阿姐,阿姐這手藝冇得說。」
大哥與大嫂周氏是親表兄妹成婚,大嫂也是林淵親表姐,因而打小喊慣了姐。
「自家人謝啥?你們讀書人就是太客氣。」大哥不以為意,見那小廝冇跟來,當即又從蛋兜裡掏出個荷包來,「二驢,拿著!」
林淵認得這是大嫂的錢包:「哥,你咋把阿姐的私房錢偷來了?」
他手一摸,一掂,五兩銀子左右,疑惑道:「哥,咱家也冇這多錢啊?」
今春為了求學,他可是偷偷把家裡藏錢的地方都翻了數遍,隻得出一個結論:窮的叮噹響!
連年發大水,哪怕村裡地主家也冇餘糧了,林家也早被賦稅徭役掏空了,冇像別人逃山已經是不錯了。
他那五兩銀子的學俸,還是他苦求之下,老爹借來的。
至於問誰借,隻有他大嫂孃家,也就是他親姑家周氏。
至於別家,非親非故的,誰能借五兩銀子,誰又敢借?
顯而意見這又是問小姑家借的。
「瞎說什麼!」大哥小聲道,「我跟阿爹說了,這原本是給你明年的學俸,算是提前給你了。咱家也就這點能耐了,往後就得靠你自個了,唉……」
大哥語氣蕭索,無奈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哥,你拿回去吧。秋天家裡還得交秋稅!」林淵把荷包推了回去,「我如今有來錢的門路,暫時幫不上家裡,勉強自顧。」
「拿著,走了!」大哥略有些生氣,挑起扁擔就走。
林淵見大哥逃也似地跑了,也冇追,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