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大夫不僅是大夫,還是武師,對醫武相濟之道頗有造詣,最後重複又問:「你家境如何?」
「家中雖貧,暫時尚能供我專心習武兩年。」林淵把五十兩外財按在老爹頭上。
「嗯,那我開個方子,你去武堂抓些藥。一劑藥早晚各煎煮兩次,兩次藥湯合一碗服下。夥食也得跟上,以主糧鮮蔬為主,配以肉食,可助你儘早養好氣血。」
「這是淬體藥膳?」林淵問。
「隻是個滋補的方子,比藥膳便宜些,剛開始能與你省些錢。你若現在就要藥膳自然也可。」
錢不是大風颳來的,能省則省,林淵從善如流:「多謝孟大夫為我考慮。」
「你服藥後,若是肚子不舒服,流鼻血……就停幾天再喝。補氣血不能急,不能一次就滿。」孟大夫說的很細緻,很快在紙上寫了六味補藥,遞給林淵,
「切記,肉得吃但不能多於主糧鮮蔬,否則難以運化。你如今太瘦,又是長身體年紀,剛開始飯量別吃太多,慢慢加飯量。若是猛然增重,不僅筋骨皮肉吃不消,這臟腑也吃不消,於你習武不利。」
「多謝孟大夫。」林淵拿著滋補方子站到一旁,胡才替他付了五兩銀子,旁邊藥童拿去稱量後報與孟大夫。
旁邊的藥童又跟林淵叮囑道:「你下次再過來配個淬體藥膳。一月之內過來,不必再付銀子。」
「多謝!」
另一邊趙勝坐到孟大夫案前。
孟大夫望聞問切一番,不禁眉頭一皺:「多大了?」
「十五了,之前在家練過拳腳……」趙勝自顧自說起來。
孟大夫打斷道:「娶妻了麼?」
「娶妻?冇。」趙勝有些錯愕。
「碰過女人麼?」
「啊?我,這個,嗯。」趙勝吱唔,末了點點頭。
這習慣是跟著李石學的,有次商客請客,他陪姑父去,結果也被安排了姑娘,自從嘗過那滋味後,念念不忘,從此一發不可收拾。
但凡手裡有點錢,都拿去逛窯子,日子久了,他有了個相好的窯姐兒,成了人家包年使用者,隻要閒暇就過去消遣,毫無節製。
「年少當戒淫!」
孟大夫拿起壓信紙的鎮尺,朝他手心輕打兩下,「都快把身子掏空了!若還不戒,定然精血虧空,精力不濟,神魂不安。你就算再有武道天賦,那也是白搭,註定成不了武師!」
趙勝羞愧難當,不停點頭,頭越點越低,低到桌案底下。
林淵的定力強些,無聲一笑,倒是胡纔沒忍住,撲哧一聲笑出來,這下趙勝頭低的更低了。
孟大夫也冇為難他,當場開了個補身的方子,最後開解道:「習武之人氣血旺盛,哪能完全不近女色。但得有節度,不可過多,適量方可。這段時間你先停一停,養一養。等你身子恢復了娶妻納妾都成,也不耽誤你習武。」
趙勝拿著藥方,付了銀子。
三人離開孟大夫的院子,一同來到武堂專門開設的藥膳鋪子,這裡僅供府內武師和學徒來此購買。
鋪子就在府內武堂裡,林淵二人遞上孟大夫開的方子,夥計當即給他抓藥。
說是六七味藥,其中主藥是熟藥,也叫中成藥,就是提前煉製好的丹丸或藥散,服藥時隻需與熬好的藥湯一同服下即可。
而其餘幾味生藥都是配藥,是孟大夫以林淵的身子狀況,單獨配的。
夥計道:「一副藥一錢五分銀子,一次隻能給你抓十副,抓的多了一時吃不了,容易受潮。你吃完了,再憑這副方子還能來抓二十副。」
林淵點頭,冇好意思再問胡才借,倒是趙勝主動借他一兩五錢銀子應急。
又算著小帳,一天一副,一月就是四兩五錢銀子。
半天時間,吃了鞭子不說,還花了近十兩銀子!
哪怕隻吃補藥,一年就得五十四兩銀子,這還不算衣食和孟大夫的問診,以及其餘隱性開銷。
自己這五十兩,能堅持到幾時?
半年都有點夠嗆。
看來有時間,還得往李石那邊走動一下,蹭幾個有錢人的命案,看看能不能遇個有錢人的亡魂。
「這還算好的。若換成藥膳隻會更貴,境界越高,那藥膳就成倍的漲……」胡纔打小跟著長兄在家習武,知曉很多。
「難怪窮文富武,這誰練的起?」林淵不禁砸了砸舌。對比去學堂讀書一年隻要五兩學俸,隻要吃紅薯鹹魚飯就行了。
「先練著再說吧!若能達到淬體後期,就算是淬體有成了。到時候謀個出路也簡單!」胡纔不僅是說給林淵聽,也是說給自己聽,末了提醒道,「這補藥,你也可以每副藥多吃一天,省點錢。」
林淵點點頭,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:「那這副藥別人拿著吃,能管用麼?」
「都是補氣血的,肯定也有藥效,隻是藥效冇你吃的效果好,要差上許多,那就不值這個價了。再說這味主藥是府上煉藥師煉製的,外頭買不到的。」胡才說罷,又小聲附耳道,「冇有府內大夫開的方子,武堂藥鋪不會給你拿藥!」
「啊!」林淵總算明悟了,感情癥結在這裡。
胡才又道:「府裡還有別的大夫,武堂裡就有,若是受傷,還能尋他們醫治,不過都不如孟大夫。別的大夫便宜許多,但口碑不大行,省那點銀子不值當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林淵突然發現在外武堂鍍個金,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,隱性開銷太高了。
成為李氏自己人的門檻是這麼高的嗎?
這就是權貴世家嗎?
底層人想融入其中,已經拚儘全力,就這隻是入門而已,入門後見到吳勇等豪族子弟,人家還懶得搭理。
難怪關二爺對劉跑跑如此忠貞,哪怕劉跑跑販草蓆,但人家爺爺是做過縣令的,那也是豪族子弟,這樣子弟還能跟他拜把子。
當真是士為知己者死!
……
下午不必去武場。
胡才請二人找了個蒼蠅館子,點了幾個菜,簡單吃了一頓。
吃飯時,林淵十分難過,隻要一坐凳子,屁股就疼,隻得半蹲著吃。
他惡意懷疑紅教頭是故意的,就是讓他不能坐,平時也能加練!
好在趙勝還算不錯,回家給他拿來個小瓷瓶,裡邊是藥油。
許是因為冇提前與林淵說藥膳的事,心中有愧,趙勝見他不好塗藥油,親自給他塗了。
「表叔,你屁股好白啊!跟個娘……」趙勝比劃著名自己的手,黑白分明,不禁有感而發。
「滾蛋!」林淵趕忙摟起褲子,下達逐客令。
趙勝嘿嘿一笑,跑走了。
過了會,他又跑回來:「哎,咱們說好下午一塊練武來著。」
「趕緊的,現在就加練!別被我比下去!」林淵來了氣勢。
「切,你纔剛學,哪能比過我!」趙勝不服。
二人邊說邊笑,來到前院空地裡練拳。
這把看門小廝看的津津有味,看著看著還跟著比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