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當場又把習武的事跟夫子說了,言外之意就是要告長假專心學武,以後來學堂就少了。
許夫子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:「李氏外武堂隻在每月逢五才教授武學,其餘日子都是各自私下練。逢五那天你隻管去習武,其餘日子你再回來。練武重在早晚,往後你可晚來早走。」
每月逢五就是五的倍數日子,如:初五,初十,十五等等。
竟不是全日製?感情就是個函授的。
突然就不值錢了!
許夫子還想把自己當免費助教使啊,苦命也。
算了,許氏學堂是個不錯的退路,往後租不起宅子,還能回來睡柴房,蹭夫子的免費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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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謝恩師,那我這就回去收拾一二,明早就過去……」
「不急,這才上午,晌午你在我這用飯。」許夫子說罷,指著算經講義上的題解,笑問,「你說說這方程怎個解法……」
林淵頓時麻了,有時表現太好,也不見的是好事。
不過能蹭到免費午飯,好像還挺值!
嘿嘿。
……
下午。
趙勝特地來廂房尋林淵,著重提醒他去李氏外武堂別穿長衫,得穿一身練功服,也不能穿的太差,否則會被武師教頭和同門師兄弟瞧不起。
他還有一句話冇說,別給姑父李石丟臉。
林淵當即答應,但他之前還真冇準備,一時半會還真不好弄個合身的練功服來。
這年頭就是裁縫鋪都是定做的,就算有成品衣服,那也是別人定做後不要的,存量是很少的,要想合身更難。
穿了十幾年的破衣爛衫,突然有一天發現這破衣配不上自己了,但他還是有些感情的。
穿著涼快!
「我娘給我做了兩套,我借你一套先穿著。」趙勝想了想道。
林淵比劃了下二人的身形,兩人都瘦,但林淵要高他一個頭。
這衣服就算能穿,肯定也不合身。
趙勝恍然大悟:「你要嫌小,那我陪你去裁縫鋪和當鋪裡瞧瞧?」
一番瞭解,林淵才曉得這世界賣現成品最多的是當鋪,冇有之一。
二人來到街上裁縫鋪,問了幾家要麼冇有現成的,就算有也是人家定的,不賣。
隻好來到當鋪,當鋪往往有幫派背景,與鯉水亭來往也多,因而趙勝直接領他到一家熟悉的。
「濟人當?」林淵念著店鋪牌匾,跟著趙勝進門。
有趙勝介紹,掌櫃十分熱情地給林淵尋著合身的衣服來。
很快找到兩件,叫夥計取來,林淵試了,都不合身。
於是掌櫃又派夥計去同街其他鋪子找,拿回來五件。
林淵突然好奇了,問掌櫃:「當練功服的人多麼?」
「嗨,如今但凡家裡有點錢的,都想讓孩子練武,以後好謀個上等出路。可練武哪有那麼簡單,家裡一看學不成,也冇錢再投,隻好早早結束。這練功服得耐磨,布料用的比普通棉麻布好,價錢也貴,不如當了換點錢……」掌櫃對於這些事知曉許多,一一道來。
林淵連試了五件,冇有完全合身的,隻有一件八成新的,衣長還行,就是略肥,顯然當衣服的人有點壯,冇他這麼瘦。
「這不打緊,反正你們練武都是要紮腰帶,綁褲腿的,你多綁點就行了。」掌櫃的生活經驗豐富。
趙勝見林淵使眼色,當即跟掌櫃講價。
「趙小哥帶來的人,就成本價一兩二錢三分銀子。」
趙勝聽完價,覺著差不多,看向林淵。
林淵知曉趙勝的練功服僅布料錢就一兩銀子左右,還不算人工費,算上人工費這二手八成新的這價格也差不多。
如今也是應急,將就應付過去,往後再定做一套新的。
「成。」他當即付錢,拿走練功服。
……
次日一大早。
趙狗兒早早來尋他,二人一同出門。
林淵穿著洗乾淨的練功服路過老孫茶攤。
「喲,二位小郎,你們這是去練武?」孫店家語氣裡帶了些驚奇。
「去瞧瞧。」
林淵打了個招聲離開,留老孫夫妻二人小聲嘀咕。
二人來到李石家的宅子,離李府不遠,但不如許夫子家的位置好。
下人領二人在倒座房客廳等著。
過了會李石出來,見二人穿著練功服格外顯得有精氣神,大喜道:「人靠衣裝,馬靠鞍!不錯!走吧,離的不遠,咱們步行去。」
「好。」二人異口同聲。
李府的祖宅極大,把鎮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了進去,一直延伸到街麵上,還把鯉水河的一條支流也包了進去。
這樣的宅子,還隻是李府的老祖宅,伯府的主宅是在臨淵縣城裡。
李氏外武堂並不在街麵這邊,而是在半山腰,那裡偏僻開闊。
李石領著二人來到李府外武堂,從角門進去,尋到外武堂李執事,兩人很熟,說話極為隨意。
李執事族中排行第四,平日都喊他李四,一直打理外武堂的事,這次他與武堂同伴助李石捉拿趙金剛等人,私下分了不少銀子,因而樂得給李石做個人情,給他謀了兩個外武堂的名額。
李四多瞧了林淵兩眼,知曉這位就是許夫子派來給李石出主意的少年,自己也算是間接受益,因而越看越順眼。
當場把兩少年登記入冊,又讓李石這個擔保人簽字畫批。
李四收了冊子,又領三人見了外武堂的管事,把事情都說了,管事啥話也冇說,隻朝他和李石點了點頭,然後就過了。
離開正堂。
李四朝李石道:「行了。你如今當了亭佐,成了大忙人,我也不耽誤你時辰了,忙你的去吧。我領他倆去武場。」
「嗨,四哥見外了不是。晚上我做東,咱們哥倆喝幾杯。」
「哈哈,你小子發達了,這回高低得再宰你一回……」李四與他越發親近,說話也隨意起來。
李石當即又小聲問:「四哥,那個魏教頭還收徒弟吧?」
「他?你就別想了,人家是咱府上門客,看不上這點小錢,隻收心性根骨和家境好的孩子。」
李四說著看向趙勝,十四五的年紀大了些,而林淵一個比一個瘦,兩少年家境都不怎麼樣,人家根本不要。
按魏教頭的話就是,家境不好,就支撐不起學武耗費,何必來浪費他時間。
「那王教頭和六叔呢?」
「他倆手底下弟子也多,早不肯收了。」李執事無奈道,「外武堂裡但凡有點名氣的教頭,誰都托關係往裡擠。他們一個是府上門客,一個是咱們六叔。你也曉得六叔的脾氣,我被他懟過幾回了。要不你自個去說……」
李石一聽是六叔也直搖頭,嘆了口氣:「唉,可還有好點的?」
他想為趙勝尋個好點的師父,當年他自己就因教頭一時疏忽,導致他練武過程中受傷,傷雖治了,但留下病根,隻要練武一多,身子就不舒服。
這也導致他卡在淬體後期,始終不得圓滿。
正因此他才放棄武師之路,一心在衙門裡摸爬滾打,隻為求個財路。
「好點的?」李四思索片刻,「李刀不錯,他不僅是入品武師,教導弟子也是極好,手下弟子進步明顯。」
「李刀?他一個賜姓家奴,跟他習武,怕不是讓人笑掉大牙。」李石直搖頭,跟什麼樣的人學,就會貼上什麼樣的烙印,會影響以後升遷的。
「張教頭是府上門客,他也不錯,他雖未入品,但也教出不少好弟子。」
「連武師都不是,還教個啥啊!」李石瞧不上,一臉嫌棄。
「唉,你呀!」李四氣笑了,「還有個府上的金牌門客,中品武師……」
「等會,中品武師!六品?五品?」李石見他點頭,一臉吃驚,「五品,內勁武師!就他,就他!四哥你不厚道啊,這麼好的武師,怎不早說?他五品武師怎來外武堂做教頭?」
「嗨,你聽我把話說完。她也是剛來府上,平時不大與人來往,性情孤僻。因是個女武師,不喜拋頭在外,隻接了外武堂的教頭差事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李石點頭,內武堂都是李氏嫡係子弟,想進去當教頭,不僅得有武藝,還得是信得過的人。
嫡係弟子要是被教壞了,那可就不好了。
剛來的門客,哪怕本事再好,也得等過了考察期纔會得李家重用。
「就是她有個毛病,教導弟子很少動嘴,動手最多。但凡練錯一點,那下手可不輕。起初也是許多弟子圖她的名氣進去,後來都被打跑了,如今剩下的不多了。他倆若能吃得了這苦,我便把他倆送去。」李四說明原委。
「嗨,我還以為是什麼事!」李石毫不在意,「為了學武,挨點打罵,算個什麼事?冇事,我這表弟和內侄各個皮厚骨頭硬,照死裡打就是了……」
他說的大義凜然,把林淵二人誇的骨頭比鋼板硬,皮比鎧甲厚,核心一句話,不怕捱打,就怕學不到真本事。
「行吧,先讓他倆感受感受!」李四同情地看了他倆一眼。
趙勝渾不在意,倒是林淵聽出李四的語氣,不禁有些摸不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