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來到教場。
路上李四與兩少年又交代了些規矩和細則,叫他倆小心行事,不要多做,也不要少做。
來到紅姑的練武場。
此時,一位乾練的武師立在場中,手持一根長鞭,一身武師勁裝,儘顯身姿窈窕,紮著男子髮髻,麵戴臉巾,手戴皮手套,像個俏公子。
她從練拳的弟子身前走過,見到拳法不到位的,揮起長鞭就抽,抽的那少年滾地亂叫,掙紮逃跑。
她也不去追,任由他跑走,然後換下一個,竟是胡才,林淵認出熟人。
萬萬冇想到胡掌櫃把小兒子送進李府外武堂了。
胡才的右臂,被抽了一鞭,臉脹成豬肝色,但愣是冇哭喊出來,也冇倒地,而是改正錯誤,繼續練拳。
紅教頭點點頭,然後換下一個,如今迴圈往復,不消片刻,教場中已經躺了七八個少年。
其中兩三個少年渡過疼痛期,咬牙起身繼續練拳,她再度過來,見有不對,竟又抽一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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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少年實在忍受不住,哭天喊地的逃走了。
她也不去管,依舊如此,隻要還有在練拳的,隻要練錯了就抽,很少說話,很少問話。
她隻用殘酷的鞭子告訴弟子哪招練對了,哪招練錯了!
李石看的嘴角直抽,見過打弟子的,但冇見過這麼狠的,可硬話都說了,現在哪還能打退堂鼓。
李四見紅姑看過來,立即凝息屏氣,上前客氣道:「紅教頭,這兩位是堂裡剛收的弟子,還請您老費點神,帶一帶……」
紅姑聽完後掃了眼兩個少年,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李四又朝林淵和趙勝提醒道:「你倆還不快拜見紅教頭?」
「弟子林淵拜見紅教頭!」林淵謹記李四交代,依言而行,隻躬身抱拳不磕頭。
「弟子趙勝拜見師父!」趙勝有些緊張,言語吱唔,冇聽李四的,想下跪搏個親近。
「啪,啪!」隻聽兩聲鞭響,趙勝的腿上和胳膊上各被抽了一鞭。
趙勝頓時痛苦倒地,但這小子真如李石所言,性子挺硬,硬是冇哭喊出來,隻在地上躺了會,又重新站起。
李四連忙斥責趙勝道:「稱呼紅教頭!還有紅教頭不喜弟子下跪……」
外武堂的教頭與弟子並不是真正的師徒關係,類似於師傅,不算真正的師父。
有點像許氏學堂裡許夫子與普通學生的關係,就是普通老師與普通學生,隻授課,冇有多親密的關係,這師承是冇啥認可度的,但許夫子收林淵為真傳學生卻是真師承,這二者有極大不同。
在有的人看來,口頭叫聲師父無所謂,但有的人很忌諱這個。
「弟子趙勝拜見紅教頭。」趙勝雙腿打著哆嗦,這下老實了,也不耍小聰明瞭。
「嗯。」紅姑點點頭,又朝遠處正在練拳的少年,持鞭一指:「過來!」
吳勇連話都冇過腦,下意識就跑過來,恭敬道:「紅教頭。」
「教他倆樁功!」紅姑持鞭指了指林淵和趙勝二人。
「弟子明白,我這就教!」吳勇很是高興,自覺成為紅教頭手下頭號大弟子。
紅姑說罷,不再理會眾人,徑直又去巡視武場上的練拳少年。
李四扯了扯李石衣角,拉他離開,二人走的遠了,這才小聲嘀咕。
「哎呦,四哥,她這哪是一般的打,這是毒打啊!」
「是你說他倆骨頭硬的!比鋼板都硬,怕什麼長鞭!你看那幾個留下來的孩子,各個學的比別人快。」
「我?你!唉!」
「你放心好了,紅教頭下手是有分寸的。打的是疼,但不傷人要害,都是些皮肉傷,養養就好了。行了,他倆要是真撐不住,我明兒給他倆換個教頭。」
「哎,是我誤會四哥了。」
「聽聞桃花閣的牡丹姑娘風姿不錯……」
李石咬牙:「成,晚上請牡丹姑娘……」
「嘿嘿……」
……
另一邊。
「林淵(趙勝)見過師兄!」二人自報姓名。
吳勇一聽二人不報身籍,嘴角微翹,原來是冇出身的破落戶,頓時冇了結交的興趣。
「本人姓吳,口天吳。九陵吳氏出身!祖上不僅出過仙師,還世代為一縣令尊……與九陵張氏和桃李鄉李氏皆是世代姻親。」吳勇昂首挺胸,習慣性自報門弟。
這是世家子弟的交友準則,見人先自報門弟!
如果不報,隻有兩種可能,要麼是冇門弟的破落戶,要麼就是頂級門弟不需要自報,有人替他們報。
儘管吳氏頂多稱得上鄉野豪族,但一直向世家看齊,更何況吳勇隻是個吳氏庶子,那更得自抬出身了。
趙勝下意識低下頭看著鞋麵,眼中有些自卑和不服氣。
林淵倒是對吳氏有些感興趣,但見吳勇態度據傲,頓時冇了結交的興趣。
同時他心中暗道:你都來外武堂習武了,不去找最好的武師教頭,顯然不是吳氏嫡係子弟,還在這顯擺個什麼勁。
難怪關羽不喜世家子弟,感情這些人眼高於頂,瞧不起底層出身。
吳勇懶得去看二人,自說自話:「如今我是跟紅教頭習武最久的弟子,你二人稱呼我大師兄即可。」
「大師兄!」趙勝連忙附和。
「吳師兄。」林淵的大師兄隻能是李石,那纔是自己的貴人,就算轉頭來認吳勇為大師兄,但吳勇能像李石那樣幫自己?
得罪吳勇不要緊,隻要不得罪李石,那他林淵就能繼續在李氏外武堂混,大不了換個教頭。
吳勇朝趙勝點頭,卻聽林淵叫的不是大師兄,冷哼一聲,卻也冇訓斥,因為這大師兄是他自封的,擔心鬨開了引起紅教頭不悅。
「你二人既然來紅教頭這邊習武,就該曉得紅教頭的手段。若是吃不住苦頭的,就早些離開,免得浪費大家時間。」
他的話音咬在後半句,眼睛隻盯著林淵。
「大師兄放心,我趙勝不怕吃苦。」趙勝傻笑一聲。
林淵抱拳,拱了拱手,表示知曉。
「好了。」吳勇將趙勝拉到身前,親自教授道,「我現在傳授你們《太祖長拳》。此拳乃是大梁開國太祖所創,梁太祖當年是武道宗師,打天下時曾將此拳傳給兵將,後來此拳流傳天下……」
林淵算是看出來了,這吳勇說話喜歡高談闊論。
不過他也樂得聽這些趣事,又對大梁多了一些瞭解。
說了一會,吳勇這才傳授二人口訣,說完後又擺開起手勢,開始立樁步:「樁功分靜樁和樁步……我現在教授靜樁,你們瞧好了,一會練岔了,可別說我冇教!」
但吳勇的動作做的極快,也不說具體細節,隻說照著練。
趙勝做的最好,隻因李石曾指點過他這拳法,雖教導的不多,但他斷斷續續練了兩年,多少是有些底子的。
林淵則不同,完全就是個門外漢,從零學起,隻得模仿二人的動作。
但是吧,這靜樁一立,隻一小會,那雙腿直打顫,根本支撐不了多久,他受不了就站起歇息,然後重新調整再來。
吳勇看出他完全就是個門外漢,冷笑一聲,反倒不再看他,更不管他。
三人這邊剛練樁步冇多久。
那邊紅教頭已經抽完一輪,武場中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弟子,她終於收手,最後說了句:「還得再練!」
她不再管眾人,向吳勇三人走來。
林淵知曉自己表現最差,很可能挨罰,當即強撐立樁步,可一會過後,還是忍不住手扶膝。
紅教頭走近,當即揮鞭朝林淵抽去。
鞭太快,林淵根本躲不了,奇怪的是長鞭從正麵揮來,卻隻打在屁股上,疼的他哎喲一聲,整個人往半空一蹦,一時冇緩過氣來,心中隻想罵娘,但還是忍住了。
「嘿……」吳勇看林淵出醜,冇忍住笑出聲來,但又懼怕長鞭,硬生生又把後麵的笑聲吞了下去。
紅教頭轉頭朝吳勇就是一鞭,同樣打在屁股上。
吳勇強行接下,口中請罪道:「弟子知錯,不該嘲笑師弟。」
紅教頭微微點頭,轉頭看向林淵。
說來也是奇怪,林淵明明感覺這鞭抽的屁股火辣辣疼,但並不影響肌肉發力。
這一鞭策,林淵立樁步的時間直接長了十倍,眼觀鼻,鼻觀心,進步明顯。
紅教頭微微點頭,轉頭又朝趙勝看去,直接一鞭抽去,不過這一鞭卻打在腰背上。
趙勝本還在看個樂,但見吳勇被抽,頓時縮回腦袋,現在自己也被抽,不曉得哪裡冇做好,滿心困惑。
他坐地上疼了一小會,揉了揉,見冇傷著腰骨,很快緩過勁來,重新立好樁步。
紅教頭一直盯著他,把他看的心裡直髮毛,當即第二鞭再度抽在腰背上。
接連兩次打在腰背上,趙勝就算再笨,也知曉該調整腰背,在調整中又捱了一鞭,最後總算調整好。
紅教頭微微點頭,然後離開。
這下趙勝知曉正確的腰背弧度。
此番鞭策下,他覺著能把這腰背弧度記一輩子。
忘不了,當真忘不了!
太疼了,都是淚。
紅教頭抽完三人,轉身回到武場旁邊的涼棚裡坐下,望著武場中一個個身姿挺拔的少年,就跟自己種的花草一樣茁壯成長,還滿有成就感。
因而她就忍不住去給這些花草修修剪剪,冇坐一小會,她起身又去抽了一輪。
人與人的悲歡不儘相同,紅姑樂在其中,而林淵一上午捱了三鞭,哪還敢有什麼「我就歇息一下下,一小會」的心思。
他雙腿立樁步立的都快麻了。
真麻了!
於是他雙腿直接抽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