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又朝守門小廝打聽了幾句,得知下午黃掌櫃還冇回來。
他心中大喜,換了身乾淨衣服,躺回床上,聽著雨聲,等著天黑。
趁著這個空檔,他閉上眼,隻見識海中的鏡子還在,鏡中的劉老五還在!
測試成功!
也就是說隻要是鏡子收進去的陰魂,自己不問完問題,陰魂在短時間是不會消失的。
這就非常好,若是下次遇著陰魂時,他就能根據當時的環境來判斷是否當場詢問問題,還是回到安全環境再問。
這給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間。
他當即朝鏡子中人發問:「劉老五,你有什麼遺願需要我替你做的?又以何為報?」
鏡中畫麵再度變化:
劉老五在大街上四處尋找妹妹:「小妹,你在哪?」
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
同樣的話,他在大街上喊到嗓子沙啞,直到有熟識的好心人告訴他:「你妹叫人偷走了,別找了,找不回來了!」
瞬間,整個人的視線黑了下去。
畫麵再度變化:
他跪在鯉水河邊,朝著河水祈求:「鯉仙在上,小人劉老五懇求您幫我找回小妹,我願生生世世給你當牛做馬。」
鏡中畫麵到此結束。
林淵看完之後,無奈嘆道,我缺的是牛馬嗎?
再說我隻見過你小妹五六歲的樣子,連個身體能辨識的參考都冇有,這根本冇法找。
林淵放棄了尋找劉小妹的打算,至於牛馬,算了,自己還處於牛馬階段,根本養不起牛馬。
隨著最後的問題問完,鏡中的劉老五跟上次一樣,很快消散成星星點點,從鏡子背麵飄散而出,冇入天地間。
他又有了一個新的發現,間隔詢問問題後,頭暈的症狀會減輕一點,冇有一次問完來的強烈。
這說明他每次觀鏡時,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。
看來這方麵,自己以後也得注意,不能在危險的時候詢問。
今天的雨剛開始下的挺大,電閃雷鳴一陣後淅淅瀝瀝起來,一直下到天黑。
林淵簡單啃了塊炊餅,墊了墊肚子。
不知是因為下雨,還是別的原因,今晚黃掌櫃一直冇回來,院裡隻有個小廝住在主屋耳房。
等到半夜,小廝歇息了,林淵佯裝肚子疼,從床墊下抽出個竹刀,出了門。
竹刀三四尺長,數寸寬,上頭綁了布條,方便握持,挖開鬆土並不費勁。
這算是窮人家的簡易工具,雖冇鋤頭好用,但不要錢。
此時還下著小雨,打在身上還挺涼快,天有些黑,看不太清路。
林淵順著青石板,小心摸到茅廁,聽了會動靜,確認四下無人,找到酒罈位置,這裡冇有鋪青石板,踩了一腳的泥巴。
他也顧不得這些,當即開挖。
長年不做農活,林淵力氣不大,耐力也不行,挖了一會就有些累了。
正當他咬牙使勁時,竹刀猛然撞到個硬物,竹刀脫手,震的他雙手發麻。
「疼死我了。」
他探手入泥,觸感微涼,是個瓷壇,頓時大喜,應該就是酒罈。
看來張掌櫃比他還不如,這酒罈埋的很淺。
取出酒罈,發現並不算重,擦乾淨,輕鬆抱進懷裡。
他顧不得開啟,趕忙處理現場,消除痕跡。
幸好是下雨天,不然這還真不好還原。
林淵回來時,還把滿是滿是泥巴的草鞋給脫了,赤腳走在青石板上涼涼的,抱著酒罈小心回到廂房,鎖了門。
等到天矇矇亮,雨停了,天晴了。
他借著微光,這才把酒罈開了,又搖了搖等了下,摸出兩個油紙包。
一個油紙包裡是一打紙折,有點像文書,上下是硬殼紙,裡邊是軟紙,天有點黑看不清寫的是什麼。
另一個裡邊是個布袋子,握在手裡沉甸甸的,一摸是銀錠子形狀,雙手用力一捏,軟的。
「銀子?」
應該是成錠的銀子,數了數,一共五十個。
五十兩?
「張掌櫃啊張掌櫃,鶯娘那個小浪蹄子背著你養小白臉都能拿五百兩,你卻隻給自己留五十兩逃命,你這輩子當真是活不明白啊。」
好在冇有空手,不然林淵得哭死。
這五十兩也夠他習武起步了!
至於以後?
先進李府外武堂習武,跟李石搞好關係,以後多查點有錢人的命案。
反正亂葬崗,林淵是不想去了,去了也冇用,冇啥機緣可撈。
不過他轉念一想,雖然冇機緣可撈,但可以測試鏡子的功能。
最終他決定有時間抽空過去轉轉,遇著陰魂就當測試鏡子了,遇不著也不打緊。
等到晨光放開。
林淵再度查驗錢袋,再三確定是五十兩現銀,都是無印記的私銀,心中一喜。
又開啟紙折,竟是兩份商客路引,男的叫梅有德,女的劉鶯,籍貫九真郡人氏……
這是行商文牒,難怪張掌櫃說狡兔三窟,這是專門為跑路準備的,可惜冇用上。
隻是自己也用不上,先留著吧,也許以後有用。
林淵將東西都收了,又把酒罈上裝進竹簍裡,好在這酒罈跟鹹菜罈子大小差不多,正好可以遮掩一二。
他把銀子分了數份,分別藏好,身上隻放一點碎銀和銅錢。
白天他又尋了機會,在高牆外走了幾圈,並冇有在河邊找到小船。
但卻發現河邊彎叉有片光禿禿的凹地,凹地四周都是雜草地,唯獨這片隻有一些發白的嫩草芽,顯然這是有重物長期壓在這裡。
他比劃了下凹地大小,差不多與一隻小船相當。
難道這船劉鶯弄走了?
還是讓人給偷了?
還不帶我?
……
接下來幾日。
林淵繼續兩點一線的生活,並冇有得因他要給許夫子當助教,冇事的時候又寫了幾篇算經講義。
偶爾抽空跑趟亂葬崗。
這日上午。
林淵正在許氏學堂講課:「這道算經題還有第三種簡便解法……」
這都是他前世學的數學知識,拿來主義,傳授給底下同窗,他也冇藏私,因為簡便的演演算法隻是快些,但這題並非無解。
他不指望同窗都能感恩他,但隻要有一兩個就夠了,若許將來也算是個人情。
此時,許夫子坐在一旁喝茶,偶爾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,打著珠算,略有趣味地聽著林淵講解算經題。
對此他也十分享受,開辦學堂並非隻為錢,也因算經是他的一大愛好,在此一道他比大多數人都強,因而對林淵的一些解題小巧思十分感興趣。
過了會,趙狗兒突然跑過來,站在學堂門外張望,不停朝他揮手。
林淵講完題,朝夫子打了個招呼,這纔出來見他。
「表叔,咱們明兒就能去習武了!」
林淵大喜:「那明兒咱們咋安排?」
「明早我去尋你,一道去姑父那裡,他帶咱們到李府外武堂。」
「那有勞兄弟了。」二人各論各的。
「小事。」趙狗兒突然扭捏起來,不好意思道,「表叔,明兒就要進武堂習武了。姑父說我不能再叫狗兒了,得取個大名。阿爹阿孃都不識字,姑父叫我來尋三姑爹和你。」
「大師兄說的對,我領你去見恩師。」
林淵笑著領他進了學堂,此時眾同窗還在自習算經題,許夫子正坐在書案上研究林淵的講義,一邊翻著,一邊思索,偶爾拿著算盤撥撥打打。
一直等到林淵走到跟前,許夫子恍若未聞,林淵隻好小聲打斷,把取名的事說了。
許夫子轉頭打量趙狗兒兩眼,對其形貌有了評價,從過往接觸中又對他心性略有瞭解,打心底冇瞧上這少年。
他帶了這麼多學生弟子,並不會為每個冇大名的學生取名,隻有他瞧上的才行。
於是意味深長地朝林淵道:「你既然是他表叔,就你與他取吧!」
「哦,好。」趙狗兒在許夫子麵前有些拘謹。
林淵有些意外,夫子這就是在做順水人情,讓自己施恩於趙狗兒,哪怕隻是個取名小恩,那也能拉近兩人關係。
「趙兄弟可有字輩?」
「阿們趙氏冇排這個。」趙狗兒小聲道,有些不自信。
林淵點頭,搜腸刮肚,從前世歷史名人中找,又結合這世學過的《蒙學瓊林》,沉吟良久道:「趙兄弟既然前去武堂習武,那就討個好寓意。凱旋而歸,謂之勝……望你百尺桿頭更進一步,就單名一個勝字,趙勝如何?」
「趙勝!」趙狗兒聽這名字高興,「我就叫趙勝了!」
說罷,他當場就給林淵行了大禮,林淵扶他起來:「不必客氣,往後咱倆一同習武也算是同門了。」
「好。」趙狗兒平時說粗話最多,特別是「好」、「乾」、「艸」三字用的最熟,一聽林淵一開口就是自己聽不懂的文采,不禁隻會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