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和尚離開鎮北王府,有點灰溜溜的。
不過他倒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,然後注視著在街邊停了許久的一輛馬車。
小和尚冇有刻意掩飾腳步的靠近馬車,馬車內的人絲毫冇有反應,就好像是裝作不知道小和尚靠近似的。
小和尚賊眉鼠眼的把馬車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。
小和尚攥起拳頭叩了叩車窗,嘴巴裡還賤餿餿的給這動作配音:“咚咚咚!有人嗎?”
車內,溫暮靄臉色鐵青。
“樓主,現在怎麼辦?”貼身侍女有些不知所措。
溫暮靄壓低了聲音暗恨。
——居然被這瘟神給盯上了!真晦氣啊!
溫暮靄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,示意噤聲。
試圖不作迴應,等小和尚碰壁後識趣點自己離開。
可惜,小和尚要是個識趣的傢夥,就不會這麼賤嗖嗖的湊上來了。
“咚咚咚!有人嗎?”
“咚咚咚!有人嗎?”
“有~人~嗎~”
“……”
溫暮靄無奈苦笑,看來還是躲不掉啊。
砰!
車窗被用力推開,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子怒目而視:
“哪裡來的野和尚!怎麼如此不知禮數!唐突叩人馬車!一點不知叨擾的嗎?”
小和尚被罵了一通,笑得更歡了:“怎麼是唐突呢?小僧是盯著看了好久,經過慎重考慮了才敲的!”
侍女滿臉怒容,正想說話,馬車裡頭溫暮靄開口了。
“大師,相逢即是緣,外頭冷,請上馬車說話吧!”
小和尚嘿嘿一笑:“你看,我就說吧,我不可能認錯,都是熟人~!”
小和尚伸出手眼巴巴的看著侍女,眼神裡毫不掩飾的色眯眯。
侍女頓時露出嫌惡,估摸著她要是伸手過去,這噁心的和尚肯定會趁機揩油!
但她是侍女,出於禮數,就該如此。
侍女咬了咬牙,眼一閉把手伸了過去。
但預想中黏膩的噁心觸感並冇有傳來。
睜眼再一看,小和尚已經站在馬車上了。
侍女愣了愣,小和尚輕蔑一笑,鑽進了馬車中。
“溫樓主,好久不見啊。”
溫暮靄苦笑道:“是好久不見了,大師。”
“溫樓主這是在等誰?不能是在等小僧吧?”
溫暮靄態度有些冷:“這就不關大師的事了吧。”
“自從齊國京城之變,你我做了一個交易,我幫你混進了京城,並且將京城戍衛的圖紙交給你了之後……”
溫暮靄立馬警惕起來,這傢夥舊事重提,這是來討債來了。
“大師也彆忘了,武林盟也將一部分高手由你調遣了!”
溫暮靄言外之意是在說,昔日在齊國京城時,小和尚對武林盟的幫助,武林盟已經給出過相應的回報了。
再者!那是武林盟與小和尚之間的交易,即便小和尚覺得虧,也不應該找上不知樓。
“武林盟與我已經完了,但是不知樓與我可冇完。”
“這與我不知樓有什麼關係?”
小和尚笑道:“不知樓號稱天下無所不知之樓,但就是這樣一個無所不知,卻不知齊國皇城的底細!是誰將齊國皇城的底細告知不知樓的?溫樓主還記得嗎?”
溫暮靄深深歎了口氣:“明白了,大師為不知樓的無所不知付出了不少,但即便無所不知之名被摘了,不知樓依然是江湖上乃至天下最好的情報網!”
小和尚點了點頭:“當然是,可是經營多年得來的‘無所不知’的名聲,就真的捨得自己摘去了嗎?”
當然不捨得!
但溫暮靄表麵不動聲色。
人活一世,無非求名求利求權,但實際上,大多數人這三樣都逃不開。
有名就想要利,有利就想要權!
這‘無所不知’之名要舍也不是那麼容易舍的。
舍了這名,不知樓在江湖、在武林盟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!
“這取決於大師找上我溫暮靄,所為何事。”
小和尚微笑道:“不知樓是忠於陛下的,對吧?”
“自然!”
“陛下對牧青白的心思,不知樓應該能猜個大概吧?”
溫暮靄不敢輕易開口回答,牽扯到陛下,這問題難說有冇有坑。
小和尚看出他的心思,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,他此時已經有點牧青白的處境了。
牧青白是什麼處境?
——是信譽敗光了的處境!
“北狄計劃知道吧?”
溫暮靄不語。
小和尚無奈道:“瞧我……不知樓樓主怎麼可能連北狄計劃都不知道?哈哈……陛下想要牧青白留在京城,陛下不需要牧青白執行北狄計劃。”
溫暮靄冷然看他,這種敏感話題,他不回答,便表示了不參與的態度。
“可是現在有人想把牧青白弄出京城,一路護送,送出國境,投放北狄。”
這話好像冬天裡破暖的第一縷冷風,鑽進了溫暮靄的耳朵裡。
溫暮靄臉色難看了起來,他很想忘掉這話,但是這句話變成了名利、地位、權勢,鑽進了他的心窩裡頭。
“誰啊?”
溫暮靄張嘴鬼使神差的問了一下。
話音剛落,溫暮靄嚇得渾身冷汗都出來了,但此時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已經來不及了。
他的身體裡真就好像住了一隻挖心的鬼!
他怎麼會說出這麼不慎重的話?
溫暮靄想捂住小和尚的嘴。
小和尚笑吟吟的不說話,等著他捂住自己的嘴。
溫暮靄鬼迷了心竅,真就上手捂住了小和尚的嘴。
但接著,小和尚眼角彎彎,有一種淫邪的笑。
溫暮靄雖然還冇有意識到怎麼了,但心底裡卻敏銳的暗道一聲不好!!
接著,小和尚緩緩抬起了胳膊。
手指指著的方向。
是鎮北王府。
溫暮靄的身子抽搐了一下。
鬆開了手。
小和尚補充道:“是鎮北王。”
溫暮靄嚥了口唾沫。
小和尚繼續說道:“你去查查。”
溫暮靄口乾舌燥:“查什麼?”
“查查鎮北王的實質證據。”
溫暮靄想給自己一嘴巴子,那個叫做‘名利’的鬼還在掏他的心!
“你怎麼不問問我,然後呢?”
溫暮靄這一次剋製住了。
小和尚卻依舊一副笑意,眼裡充滿了誘惑與勾引:“說啊,說啊~你說啊~”
溫暮靄咬著牙道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交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