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德——知道父親之死的真相。
博士——國際洗錢集團頭目,與父親之死有關。
王宏——最近突然有錢,和陳琳有聯絡。
誤診單——陳琳指使小李發的。
所有的線,都指向一個方向。
父親。
林畏站在那裡,看著白板上那些字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手機響了。
他拿起來看,是張明德。
接起來,那邊沉默了幾秒,然後張明德的聲音傳來。
“林畏,明天來公司一趟。有些事,該告訴你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,林畏站在張明德辦公室門口。
門是關著的,磨砂玻璃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。他站了幾秒,推門進去。
張明德坐在辦公桌後麵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,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。他看到林畏,點了點頭,示意他坐下。
林畏在他對麵坐下。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實木辦公桌,隔著那層打磨得很光的木頭,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張明德先開口:“你查了陳琳?”
林畏點頭。
張明德歎了口氣,那口氣歎得很深,像是憋了很多年:“那張診斷書,是我讓她發的。”
林畏冇有激動,隻是看著他。那種平靜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。
“為什麼?”
張明德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。窗外的光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剪影,看不清表情。
“因為以前的你,太懦弱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沉,“你爸走後,你就像變了一個人。縮在殼裡,誰都可以欺負你。王宏那種貨色,罵你三年,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”
林畏聽著,冇說話。
張明德轉過身,看著他:“我看著你,心裡難受。你爸是我的兄弟,我不能看著他兒子一輩子這樣。”
林畏說:“所以你用這種方式?”
張明德走回來,在椅子上坐下。他拿起桌上的煙盒,抽出一根,點上,深吸一口。
“我知道這很荒唐。”他說,“但我當時想,一個快死的人,總該硬氣一回吧?”
他吐出一口煙霧,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。
“我讓陳琳找了那個實習醫生,改了報告。我以為你拿到診斷書後,會去治療,會去珍惜剩下的時間,會去跟王宏拚命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但我冇想到,你直接去尋死了。”
林畏看著他。
張明德繼續說:“你第一次扇王宏耳光的時候,我在監控裡看到了。我當時就後悔了——這小子,不是硬氣,是瘋了。”
林畏說:“所以這一年,你一直在看著我?”
張明德點頭:“我看著你打黑拳,學賽車,跳獅山,進洞穴。我看著你從一個懦夫,變成現在的樣子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知道你會恨我。但我不後悔。因為現在的你,纔是你爸希望的樣子。”
林畏站起來,雙手撐在桌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這一年都在等死?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每天晚上都想,死了就能見到我爸了?”
張明德看著他,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你憑什麼替我決定?”林畏說,“憑什麼用這種方式逼我?”
張明德站起來,繞過桌子,走到他麵前。
“因為你爸死之前,讓我照顧你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,“我冇照顧好,隻能出此下策。”
林畏的拳頭握緊。他想打人。想一拳砸在那張臉上,砸在那句“出此下策”上。但他冇動。他不知道該打誰。
張明德看著他,說:“你可以打我,罵我,恨我。但在這之前,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,拉開抽屜,從裡麵拿出一張照片,推到林畏麵前。
林畏低頭看。
照片上是一個老人,坐在輪椅上,背景是東南亞的某個小鎮。老人很瘦,頭髮全白了,臉上全是皺紋,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他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