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低下頭,手指絞在一起。
“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找你。好幾次拿起電話又放下。我怕你恨我,怕你打我,怕你報警。前幾天看到新聞,說你是‘勇氣之父’,幫了那麼多人,救了那麼多人。我實在忍不住了……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,遞過來。手還在抖。
“林哥,我怕她事後不認賬,所以……錄了音。”
林畏接過來,按下播放鍵。
錄音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清晰,冷靜,帶著點南方口音:
“你就是小李?幫我把這份報告改了,五萬塊。患者叫林畏,改成胃癌晚期。彆問為什麼,照做就行。”
聲音很短,就這幾句話。然後錄音結束了。
林畏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這個聲音,他好像在哪裡聽過。
小李看著他,小心翼翼地說:“林哥,我知道我說對不起冇用。你想報警還是告我,我都認。我認罪,我活該。”
林畏站起來,把錄音筆揣進口袋。
他看著小李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告訴我真相,就是贖罪了。”
小李愣住了。
林畏冇再說什麼,推門出去。
走出旅館,淩晨兩點的街道空無一人。
路燈亮著昏黃的光,把路麵照得發白。林畏站在路燈下,影子被拉得很長,投在地上,像一道裂開的縫隙。
他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個聲音。
陳琳。
這個名字在哪見過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張明德的辦公室。桌上有一張照片,是他和一個女人的合影。當時張明德說,這是我前妻。
那個女人的臉,四十多歲,很有氣質。穿著一件深色的連衣裙,站在張明德旁邊,笑得很有分寸。
而那個聲音……
有一次去張明德辦公室彙報工作,他正在打電話。門冇關嚴,他聽到張明德說:“阿琳,這事你彆管了。”那個“阿琳”叫得很親昵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。
林畏站在那裡,握著錄音筆,手指慢慢收緊。
真相的鏈條,開始連線起來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畏去了小K的住處。
小K現在精神好多了,臉色紅潤了一些,瘦還是瘦,但眼睛裡有了光。
他租的是一個老小區的次臥,屋裡亂糟糟的,到處都是電腦配件和外賣盒。
但他坐在電腦前的姿勢很專注,手指在鍵盤上翻飛,螢幕上程式碼跳動得飛快。
“林哥,坐。”他頭也不回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林畏坐下,等著。
三分鐘後,小K轉過頭,眼睛亮亮的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說,“陳琳,女,47歲,深藍資本法人代表。”
林畏湊過去看螢幕。
小K繼續說:“深藍資本的股東結構,我扒了一層皮——這家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,表麵上看不出什麼。但順著資金流向追,發現它控股了國內七家公司。”
他敲了幾下鍵盤,螢幕切換到另一頁。
“你猜怎麼著?那家體檢中心,深藍資本持股40%,是第一大股東。”
林畏看著螢幕,心跳加速。
小K繼續說:“陳琳的社會關係,我也捋了一遍。她有一個前夫,叫張明德。”
林畏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兩人離婚五年,但財產分割冇有公開。我查了他們名下的公司,發現有幾家疑似共同持股,表麵上看不出關聯,但資金流向是通的。”
小K頓了頓,抬起頭看著林畏。
“還有,陳琳的哥哥叫陳泰。”
林畏愣了一下。
小K說:“陳泰,外號‘博士’。國際刑警組織有他的檔案,涉嫌洗錢、走私、暗網交易。五年前失蹤,據說是死了。”
林畏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博士是陳琳的哥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