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那張照片傳遍全校,他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。
那之後他轉學了。
但噩夢冇有轉走。
之後的很多年,他還會夢到那個巷子,夢到徐磊的笑臉,夢到自己蜷在地上爬不起來。
林畏盯著螢幕,手指慢慢收緊。
手在發抖。不是怕,是憤怒。
蘇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,站在他身後。
她看到螢幕上的照片,又看看他的手,然後伸出手,握住他的。
她的手很暖,很軟,握得很緊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說。
林畏搖頭:“不用。你去了他會更囂張。”
蘇念看著他,眼睛很亮。
“我不是去幫你,”她說,“我是去看你怎麼放下。”
林畏愣了一下。
第二天下午,城北某裝修公司門口。
公司開業一週年,門口擺滿了花籃,掛著橫幅。
幾個員工在門口發傳單,笑容滿麵地招呼路過的行人。
徐磊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,頭髮梳得油光發亮,站在門口迎客,臉上的笑容比誰都燦爛。
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。
林畏下車,然後是老鬼,小K,老三。
後麵還跟了幾個拳場認識的朋友,都是老鬼叫來的。
七八個人,往公司門口一站,也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。
徐磊先是冇注意,還在跟一個客戶寒暄。寒暄完了,他轉過頭,看到那群人,又看到最前麵那個瘦高的男人。
他愣住了。
那張臉,他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林畏往前走了一步。
徐磊的臉色變了。
“林……林畏?”
林畏冇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徐磊往後退了一步,撞在花籃上,花籃倒了,滾到一邊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發不出聲。
林畏走到他麵前,站定。
“來還禮。”他說。
手一揮,老鬼他們動了。
花籃被踢翻,橫幅被扯下來,那些寫著“開業大吉”的綢布踩在地上。員工們尖叫著躲開,客戶們愣在原地,然後紛紛往外走。
徐磊臉都綠了。
“保安!保安呢!”
兩個保安衝過來,看到那七八個人的架勢,又看看為首那個眼神平靜的男人,停住了腳步。
林畏走進公司。
裡麵裝修得很氣派,牆上掛著徐磊和各種人的合影,還有幾麵錦旗。他穿過大廳,走到最裡麵那張老闆桌後麵,坐下來。
徐磊追進來,站在對麵,渾身發抖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!”
林畏靠在老闆椅上,翹起腿,看著他。
“徐磊,”他說,“當年你把我關在廁所裡,一關就是一節課。現在你自己開公司了,廁所應該挺多吧?”
徐磊的臉白了一下。
林畏繼續說:“當年你往我書包裡倒垃圾,讓我自己收拾。現在你公司裝修,垃圾應該也不少。”
徐磊的嘴唇開始哆嗦。
“當年你扒我褲子,讓全班人看。現在你門口那麼多人,要不要也試試?”
徐磊的腿軟了。
他站在那裡,汗流浹背,西裝裡麵的襯衫都濕透了。他想說什麼,但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公司的員工躲在角落裡,不敢出聲。門口老鬼他們堵著,冇人敢進來。那些本來準備簽單的客戶,早跑光了。
安靜了幾秒。
忽然,徐磊跪了下去。
膝蓋磕在地磚上,砰的一聲,很響。
林畏愣住了。
他冇想到他會跪。
徐磊跪在地上,仰著頭看他,眼眶紅了。
“林畏,我錯了。”他說,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“當年是我混蛋,是我欺負你。我向你道歉,我求你……求你彆砸我的飯碗。”
他指著這間辦公室。
“這公司是我全部家當,我貸款開的,欠了一屁股債。你要是砸了,我就完了。我老婆剛懷孕,我爸媽身體也不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