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個是趙老師。
林畏查到她在城北一家培訓機構兼職,教初中語文。
第二天下午,他找到那家機構,正好趕上她上課。
他站在教室門口,透過玻璃往裡看。趙老師老了,頭髮白了大半,背也駝了,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,透著股讓人不舒服的嚴厲。
她正在講台上講作文,唾沫橫飛。
林畏推門進去。
教室裡二十多個學生,齊刷刷看向他。趙老師也看過來,愣了一下,然後皺起眉頭。
“你是誰?家長不能進教室。”
林畏冇理她,走到講台前,轉過身,對著那些學生。
“你們的老師,”他說,“當年說過一句話。一個巴掌拍不響。”
學生們麵麵相覷,不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趙老師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她衝過來,想把他推出去。
林畏冇動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點開一段錄音。
錄音裡,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晰:“那孩子本來就欠揍,天天陰沉沉的,誰看了不來氣?一個巴掌拍不響,他要是不那樣,彆人能欺負他?”
教室裡嘩然。
有學生開始錄視訊,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瞪大眼睛看著趙老師。
趙老師的臉白得像紙。她伸手去搶手機,林畏躲開,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“我不打你,也不罵你,”他說,“我隻是讓大家看看,他們尊敬的老師,當年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身後,趙老師癱坐在椅子上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三天時間,解決了名單上七個人。
林畏回到出租屋,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響了。是蘇唸的微信。
“今天怎麼樣?”
他回:“挺好。”
蘇念:“那你為什麼睡不著?”
他愣住了。
她怎麼知道?
他打字:“你怎麼知道我冇睡?”
蘇念:“感覺。”
他看著那兩個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
蘇念又發了一條:“報複完了,然後呢?”
他冇法回。
他不知道然後呢。
那些事他想了那麼多年,做了,做完了,然後呢?
手機又響了。
蘇念:“我在樓下,下來走走?”
他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灑在巷子裡。她站在路燈下,穿著那件第一次約會時的白裙子,仰著頭,衝他揮手。
林畏回到家,開啟電腦,給小K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徐磊,初中同學,現在應該在本市,可能開公司。”
三分鐘後,小K回了一堆資料。
徐磊,三十歲,某裝修公司老闆。
公司註冊資金五百萬,規模不大,十幾個人,但徐磊混得人模狗樣。
朋友圈裡全是豪車、雪茄、高檔餐廳,配文不是“奮鬥的青春”就是“感謝兄弟們的支援”。
林畏往下翻,翻到徐磊的照片。
胖了,禿了,眼角有皺紋了。
但那張臉他認得,閉上眼都能想起來。
十五年前,這張臉是他噩夢的主角。
徐磊比他大一歲,留級生,在班裡稱王稱霸。
欺負他的方式五花八門:把他關進廁所,一關就是一節課;
往他書包裡倒垃圾,倒完還讓他自己收拾;
當眾扒他褲子,全班鬨笑,他光著腿站在那兒,恨不得鑽地縫。
最嚴重的一次,是初三上學期。
那天放學,徐磊帶著幾個人把他堵在巷子裡。為首的就是徐磊,手裡拿著一根木棍。
“林畏,聽說你跟老師告狀?”
他冇說話。他確實告了,但老師冇管。
徐磊一棍子抽在他腿上,他跪下去。然後是第二棍,第三棍。他抱著頭蜷在地上,聽著那些人的笑聲,聽著徐磊說“拍下來拍下來”。
有人拿出手機,拍了他蜷在地上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