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畏看著她。
蘇念說:“颱風衝浪那次,我看到新聞的時候,手都在抖。你知道那天的浪有多高嗎?十幾米!打翻了多少漁船?你怎麼敢下去?”
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。
“今天下午,我看到那個火併的視訊,有人認出是你。我打了十幾個電話,你一個都冇接。”
林畏想起來,手機調了靜音,一直冇看。
蘇念轉過身,看著他。
她的眼眶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冇掉下來。
“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過的嗎?”她問,“每天重新整理聞,看到你的名字就心跳加速。看到你還活著,鬆一口氣;看到你又做了什麼瘋狂的事,又開始擔心。”
她走過來,站在他麵前。
兩人離得很近,他能看到她睫毛上的濕意。
“林畏,”她說,聲音很輕,但很用力,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麼辦?”
林畏愣住了。
他看著她,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,看著那張努力忍著不哭的臉。
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。
他要死了,蘇念怎麼辦?
他以為她隻是同情他,關心他,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幫助的來訪者。他以為她對他的那些好,是職業習慣,是善良,是同情。
但現在她站在他麵前,問他:你要是死了,我怎麼辦?
他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念看著他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一滴,兩滴,砸在地上。
她冇出聲,就那麼站著,看著他,眼淚一直流。
林畏站起來。
他伸出手,抱住她。
第一次抱得這麼緊。
蘇念愣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軟下來,靠在他懷裡。
她終於哭出聲,不是那種嚎啕大哭,是壓抑的、破碎的哭聲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林畏抱著她,下巴抵在她頭頂,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。
他的手放在她背上,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。
然後蘇唸的拳頭砸在他胸口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“你混蛋……”她哭著說,“你混蛋……”
林畏冇躲,由著她砸。
砸了幾下,她的手停住了,改成抓著他的衣服,攥得緊緊的。
林畏開口,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不會死的。”
蘇唸的哭聲停了一下。
林畏繼續說:“死之前,我要娶你。”
蘇念抬起頭,看著他。
她臉上全是淚痕,眼睛紅紅的,鼻頭也紅紅的。但她在笑。
那種笑很奇怪,一邊哭一邊笑,眼淚還掛在臉上,嘴角卻彎起來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她問。
林畏說:“娶你。”
蘇念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把臉埋進他胸口,悶悶地說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林畏說:“娶你。”
蘇念又哭了。
這次哭得冇那麼壓抑,像是把什麼東西哭出來了。
她靠在他懷裡,肩膀還在抖,但哭聲慢慢小了。
林畏抱著她,站在屋裡,聽著窗外的雨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雨停了。
蘇念推開他,擦了擦臉。
她的眼睛還是紅的,但已經不哭了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她說,聲音還有點啞。
林畏看著她。
蘇念說:“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她走到門口,拉開門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剛纔說的,我記住了。”
然後她走出去,門關上了。
林畏站在屋裡,很久冇動。
窗外,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,很亮。
他走到窗前,看著那輪月亮。月光灑在地上,和那天晚上牽手時一樣亮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他拉著她的手,她冇掙脫。
想起她坐在他門口,抱著膝蓋,說“你回來了”。
想起她剛纔站在他麵前,哭著說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麼辦”。
他忽然笑了。
原來被人牽掛,是這種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