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響了。
是小K。
“林哥!”小K的聲音很興奮,“你剛纔是不是遇到兩夥人火併?”
林畏愣了一下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黑了你手機定位。”小K說得理直氣壯,“那兩夥人我查過了,城東的兩個幫派,爭地盤爭了三年,砍死過好幾個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。
“他們剛纔居然和解了?而且是因為你?”
林畏冇說話。
小K繼續說:“道上都傳開了,說有個不怕死的男人,一句話讓兩個老大握手言和。現在那兩幫人都叫你大哥,逢年過節還要給你送禮。”
林畏聽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小K笑了:“林哥,你真牛逼。”
掛了電話,林畏又坐了一會兒,才推開車門上樓。
樓道裡的燈壞了,黑漆漆的。他摸著扶手往上走,走到三樓,拐角處,忽然停住了。
有人坐在他門口。
抱著膝蓋,縮成一團。
是蘇念。
她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,頭髮濕了,貼在臉上。看到林畏,她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林畏看著她,半天冇說話。
然後他掏出鑰匙,開啟門。
“進來。”
蘇念站起來,跟著他走進去。她的腿可能坐麻了,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。
屋裡很亂,衣服扔得到處都是,桌上還有冇扔的外賣盒。林畏找了條乾毛巾遞給她,她去衛生間擦了擦頭髮,出來坐在床邊。
林畏坐在椅子上,看著她。
“怎麼來了?”
蘇念低著頭,冇說話。
林畏等著。
過了很久,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紅紅的,但很亮。
“林畏,”她說,“我們談談。”
蘇念坐在床邊,低著頭,冇說話。
林畏坐在椅子上,看著她。屋裡很靜,窗外還在下雨,淅淅瀝瀝的,打在玻璃上。燈光昏黃,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過了很久,蘇念抬起頭。
她從包裡掏出手機,劃了幾下,遞給他。
林畏接過來看。
螢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麵,標題很醒目:“獅語者”深夜獨坐獅群,是馴獸師還是瘋子?
他往下劃。
下一條:“獅語者”現身黑客大會,三秒攻破最強防火牆,被封黑客之神。
再下一條:颱風天獨自衝浪,神秘男子浪尖起舞,疑似“獅語者”。
再下一條:城東兩幫派火併,神秘男一句話勸和,江湖人稱“大哥”。
每一條都配了圖。獅山那張是他坐在獅子中間,月光照著,獅子趴在他周圍。
黑客大會那張是他站在台上,燈光刺眼,台下幾百個人看著他。
衝浪那張是路人拍的,他在浪尖上的模糊身影,身後是十幾米高的巨浪。
火併那張是巷子裡,他站在兩夥人中間,雨裡看不清臉,但那姿勢,他一眼就認出是自己。
林畏看著那些新聞,冇說話。
蘇念看著他,等他看完。
林畏把手機還給她。
蘇念接過來,放在床上,然後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我每天看到這些是什麼感覺嗎?”她問。
林畏冇說話。
蘇唸的眼睛紅了,但她冇哭。
“我怕。”她說,“我怕哪天開啟手機,看到的是你死了的訊息。”
林畏看著她,心裡動了一下。
他想說“我本來就快死了”,但話到嘴邊,又嚥了回去。
蘇念繼續說:“獅山那一次,我兩天冇睡著。一想到你坐在獅子中間,萬一它們撲上來怎麼辦?我一遍一遍重新整理聞,就想知道你有冇有事。”
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“黑客大會那次,我以為你隻是去聽聽,結果你又上了台。我看到那個視訊,你站在台上,說‘我快死了’。我當時就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