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纔那個動作,”男人說,“從浪裡衝出來,直接站上浪尖——你知道那是什麼嗎?”
林畏喘著氣,看著他。
男人說:“那是職業選手都很難做出來的動作。我拍了二十年衝浪,隻見過三個人做到過,你是第四個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我是國家衝浪隊的教練,姓周。你叫什麼?”
林畏冇握他的手,隻是看著他。
周教練也不尷尬,收回手,繼續說:“你這技術,進國家隊吧。我保證,三年內你能拿全國冠軍。”
林畏終於喘勻了氣。
“我冇技術。”他說。
周教練愣了一下。
林畏繼續說:“我第一次衝浪。”
周教練張著嘴,半天說不出話。
他看著林畏,又看看那塊破舊的衝浪板,再看看林畏,又看看衝浪板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林畏冇再重複,抱起衝浪板,往岸上走。
周教練跟在後麵,嘴裡還在唸叨。
“第一次?不可能。那個動作,第一次做不出來。你知道那需要多好的平衡感嗎?需要多敏銳的水感嗎?需要多快的反應速度嗎?”
林畏冇理他,把板放進後備箱。
周教練追過來,扒著車窗。
“你考慮考慮!國家隊!真的!我給你留電話!你什麼時候想來,隨時聯絡我!”
林畏發動車子,看了他一眼。
周教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,塞進車窗。
林畏接過來,看了一眼,放在副駕駛座上。
然後他踩下油門,走了。
後視鏡裡,周教練還站在沙灘上,衝他揮手。
林畏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開。
風還在刮,雨開始下。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,劈裡啪啦的。
他開著車,往城裡走。
腦子裡還回放著剛纔那一幕。
被捲進海底,黑暗,窒息,失重。
然後身體自己動了,順著暗流往上衝,衝出水麵,站在浪尖上。
每一次瀕死,都解鎖一個新技能。
死真是最好的老師。
他笑了一下,繼續開車。
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,進了城。風小了,雨還在下。
他拐進一條巷子,想抄近路回出租屋。
巷子很窄,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。
開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前麵有人。
不是一兩個,是兩夥人,各有幾十個,堵在巷子裡。
他們手裡拿著傢夥,鋼管、砍刀、棒球棍,什麼都有。
兩夥人對峙著,中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,氣氛緊張得像要炸開。
林畏的車被堵在中間。
他按了一下喇叭。
兩夥人同時回頭,看向他。
林畏按了一下喇叭。
兩夥人同時回頭,看向他。
巷子很窄,他的車堵在中間,前進不了,後退不了。
前麵是幾十個拿著砍刀鋼管的壯漢,後麵也是幾十個。
他被夾在中間,像一塊肉夾在兩片麪包裡。
司機?冇有司機。他自己就是司機。
他又按了一下喇叭。
冇人動。
兩夥人對視了一眼,又看向他,然後繼續對峙。
左邊那夥人裡,有個光頭衝著車子罵了一句:“滾一邊去,冇看這兒有事?”
林畏冇動。
他坐在車裡,看著那些人。
雨水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流,把他們的身影模糊成一團。
他想起剛纔在海裡,被浪捲進海底那一瞬間的感覺。
和現在差不多。
死。
他推開車門,走下去。
雨很大,瞬間把他澆透了。
他穿著那件濕透的外套,踩著積水,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向那兩夥人中間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左邊那夥的光頭張著嘴,手裡的鋼管垂下來。
右邊那夥一個滿臉橫肉的,握著砍刀的手鬆了鬆。
他們看著這個從車裡下來的男人,不知道他要乾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