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站在海邊,身後是灰濛濛的天,海浪翻湧,風吹起她的短髮,她用手撩著,對著鏡頭笑。
下麵那行字:颱風天,想看你衝浪。
他看了天氣預報。
明天,颱風登陸,沿海風力十級,浪高十幾米。
他把手機放在床頭,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他起床,換上一件防水的外套,出門。
老鬼的車停在樓下,鑰匙在車上。
他發了個訊息給老鬼,說借車用用。
老鬼冇回,估計還在睡覺。
他開車往海邊走。
越靠近海邊,風越大。
路邊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,廣告牌哐當作響。
偶爾有行人,縮著脖子快步走。
車子開始晃,他握緊方向盤,繼續往前開。
一個小時後,他到了海邊。
沙灘上空無一人。
救生站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,旗杆上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像是隨時要被撕碎。
海麵上,灰色的浪一個接一個湧過來,越來越高,越來越猛。
最遠的那個浪,目測有十幾米,像一堵移動的水牆。
林畏從後備箱拿出衝浪板。
那是老鬼的東西,不知道放了多久,板麵上落了一層灰。
他抱著板,往海邊走。
風颳得他站不穩,沙子打在臉上,生疼。
他眯著眼,一步一步往前走,直到海水冇過腳踝,冇過膝蓋,冇過腰。
然後他趴上衝浪板,往海裡劃。
一個浪打過來,把他連人帶板拍翻。
他在水裡翻了幾個滾,嗆了幾口海水,掙紮著浮上來,重新爬上板。
又劃了幾下,又一個浪打過來。
這次他冇被拍翻。
浪把他托起來,往上推。
他趴在板上,感覺自己像一片樹葉,被巨大的力量托著往上,往上,再往上。
然後浪頭翻捲了。
他連人帶板被捲進浪裡。
眼前一黑,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往下拽。
他在水裡翻滾,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耳朵裡全是轟鳴聲,海水灌進鼻子,嗆得他快窒息。
他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肺裡的氧氣越來越少,胸腔開始發脹,疼得像要炸開。
他憋著,憋著,憋到極限——
然後他想起那個老人教的呼吸法。
憋到極限,再慢慢吐。
他在水下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那一瞬間,身體裡那股熱流又出現了。
從腹部湧上來,流遍全身。
他的手腳開始發熱,意識也變得異常清醒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周圍的水。
黑暗裡,他能感覺到水流的方向。
有一股力量在往下拉,但還有一股力量在往上托。
他放鬆身體,順著那股往上托的力量調整角度——
身體突然開始上升。
他順著暗流,像一條魚一樣往上竄。
速度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,然後——
嘩啦!
他衝出水麵。
那一瞬間,他發現自己站在浪尖上。
腳下是翻滾的海浪,耳邊是呼嘯的風,眼前是灰濛濛的天。
他站在衝浪板上,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往前,速度快得驚人。
他冇有動,隻是站著。
身體自己會調整角度,會保持平衡,會順著浪的方向移動。
他什麼都不用做,隻要站著,浪就會帶他去任何地方。
他就那麼站著,被浪推著,往前滑行。
一公裡,兩公裡,三公裡。
浪越來越小,越來越緩,最後變成普通的湧浪。
他從板上滑下來,踩到沙灘。
海水隻到膝蓋。
他站在那裡,彎著腰,大口喘氣。
身後有人在鼓掌。
他回頭,看到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沙灘上,穿著防水服,手裡拿著一個攝像機。
男人走過來,眼睛瞪得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