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畏搖頭。
小K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他瘦脫相的臉上顯得有點詭異。
“我在想,這個人跟我一樣。”他說,“不怕死。”
林畏冇說話。
小K繼續說:“我查過你的新聞。獅山,賽車,拳場。你做的那些事,不是想紅,是想死。”
他看著林畏,眼睛很亮。
“我也是。”
林畏握著他的手,冇鬆開。
沉默了一會兒,林畏問:“你有什麼願望?”
小K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想活著。”他說。
很簡單的三個字,從他嘴裡說出來,輕得像一陣風。
林畏看著他,很久冇說話。
然後他開口:“我幫你。”
小K愣住了。
林畏站起來,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電話。
那是他出院時留的號碼,地質局那箇中年人的電話。
“喂,我林畏。”他說,“那一千萬,什麼時候能到賬?”
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。
林畏說:“好,我等著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著小K。
“錢明天到賬。”他說,“一百萬,夠不夠?”
小K張著嘴,說不出話。
林畏繼續說:“不夠的話還有。後續分成還能再拿。”
小K的眼睛紅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隻發出一點沙啞的聲音。
林畏在床邊坐下,又握住他的手。
“彆說話。”他說,“養著。”
第二天,錢到賬了。
林畏直接轉了一百萬到小K的醫院賬戶。
醫院那邊很快安排了新的治療方案,聯絡了骨髓庫,開始尋找配型。
半個月後,配型成功。
一個月後,移植手術順利完成。
又過了半個月,小K出院了。
那天林畏去接他。
小K站在醫院門口,瘦還是瘦,但臉上有了血色。
他穿著一件新買的衛衣,揹著個雙肩包,看到林畏的車,跑過來,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林哥!”他喊,聲音比以前響亮多了。
林畏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發動車子。
“去哪兒?”小K問。
“吃飯。”
林畏帶他去了那家麪館——老劉麪館,蘇念帶他去過的那家。
老闆娘看到林畏,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招呼:“來啦?還是老位置?”
林畏點點頭,領著小K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老闆娘端來兩碗麪,熱氣騰騰的,蔥花飄在湯麪上。
小K低頭看著那碗麪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麵,送進嘴裡。
嚼著嚼著,他哭了。
眼淚掉進碗裡,和湯混在一起。
他冇擦,繼續吃,大口大口地吃。
林畏看著他,冇說話。
吃完一碗麪,小K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但笑了。
“林哥,”他說,“這是我吃過最香的一頓。”
林畏點點頭,把自己那碗推過去。
“再吃點。”
小K搖頭,把碗推回來。
“飽了。”他說,“真的飽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陽光照進來,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“林哥,”他忽然說,“我想跟著你。”
林畏看著他。
小K說:“你救了我,我得還你。”
林畏搖頭:“不用還。”
小K堅持:“不是還,是想。跟著你,比跟著彆人有意思。”
林畏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“你會什麼?”
小K笑了,眼睛亮起來。
“我會的東西多了。”
他掏出一個膝上型電腦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包裡拿出來的——開啟,劈裡啪啦敲了幾下,然後把螢幕轉向林畏。
螢幕上是一堆賬號資訊,全是網上的那些噴子。
“你看,”小K指著螢幕,“這個是罵你罵得最凶的,開了十七個小號。這個是造謠的,說你視訊是假的。這個是水軍,收了錢專門黑你。”
他敲了幾下鍵盤,那些賬號一個個開始閃紅光。
“三分鐘,”他說,“我能讓它們全消失。”
林畏看著螢幕,冇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