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著說:“能讓我試試你們的係統嗎?死前過把癮。”
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有人站起來,把一檯膝上型電腦抱上台。
是個年輕人,戴著厚厚的眼鏡,穿著格子衫。
他把電腦放在林畏麵前,說:“這是我們係統的管理端。你要是能進去,算你贏。”
林畏看著那台電腦,螢幕上是一個登入介麵,很簡潔,就一行字:請輸入密碼。
他不懂技術。
他連怎麼開啟命令列都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那天在洞穴裡,瀕死的時候,他悟出來的那個道理。
有些事,不需要懂。
他低下頭,對著螢幕,輕聲說:“讓我進去看看。”
三秒後。
螢幕閃了一下,藍屏。
台下有人驚呼。
然後螢幕變黑。
然後出現一行白字:歡迎你,兄弟。
全場死寂。
然後爆發出瘋狂的歡呼。
“臥槽!”
“他進去了!”
“怎麼做到的?”
“不可能!”
林畏站在台上,看著那行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衝上台,一把抱住他。
“你是我偶像!”他說,“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!”
林畏被他抱得喘不過氣。
年輕人鬆開他,眼眶紅了。
“我叫小K,”他說,“是這套係統的開發者。我一直在等一個人,能在三秒內攻破它。”
他指著那行字。
“這是我預設的後門。如果有人能在我設定的時間內找到它,就會顯示這行字。”
他看著林畏,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林畏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為什麼設這個後門?”
小K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有點苦澀。
“因為我也快死了。”他說,“白血病。”
林畏愣住了。
台下的人還在歡呼,有人在喊“黑客之神”,有人在拍視訊,有人衝上台想合影。
但林畏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小K。
那個年輕人瘦得厲害,臉頰都凹下去了,但眼睛很亮。和自己很像。
那天晚上,林畏的手機快被打爆了。
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。
“獅語者三秒攻破最強防火牆,被封黑客之神”
“絕症男人的逆襲:從獅山到黑客大會”
“他隻有六個月生命,卻做到了彆人一輩子做不到的事”
林畏冇看那些新聞。
他坐在出租屋裡,盯著手機。
有一條新訊息,是小K發的。
“林哥,我能見你一麵嗎?就一麵。”
林畏看了很久,回了一個字:好。
第二天,他去了醫院。
小K住在血液科,六樓。
林畏推門進去的時候,看到的是一個瘦成骨架的少年。
他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滿了管子,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看到林畏,他笑了。
那笑容在那樣一張臉上,顯得有點詭異。
“林哥,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你來了。”
林畏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。
小K看著他,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我每天都看你的新聞。”他說,“獅山,賽車,拳場。我看著你,覺得活著還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林畏的手。
那隻手,涼得嚇人,皮包骨頭,像一截枯枝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說。
林畏看著他,忽然想起自己在洞穴裡的那一夜。
想起父親說的那句話:你還不能死。
他反握住小K的手,握得很緊。
林畏握著小K的手,那隻手涼得像冰。
病房裡很安靜,隻有監護儀偶爾嘀嘀響兩聲。
窗外是灰濛濛的天,雲壓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。
小K看著他,眼睛裡有光。
那種光林畏很熟悉,是瀕死的人纔會有的光。
不是絕望,而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,像是認命了,又像是還冇認。
“林哥,”小K說,聲音很輕,“你知道我在台上看到你的時候,在想什麼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