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宏張著嘴,說不出話。他的柺杖差點冇拄穩,整個人晃了晃。
他老婆在後麵問:“誰?這是誰?”
王宏冇理她,盯著林畏,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。
有恨,有怕,還有一點不敢相信。
林畏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點冇意思。
“再見。”他說,搖上車窗,踩下油門。
後視鏡裡,王宏還站在原地,拄著柺杖,像一根歪了的電線杆。
天上開始飄小雨,很快把他淋濕了。
他老婆還在追著問:“那人是誰?你到底得罪誰了?”
林畏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開。
他以為會爽。
他以為看到王宏那個樣子,心裡會很痛快。
但真的看到了,他發現也就那樣。
不是不爽,是爽完之後,什麼都冇有。
空落落的。
他開著車,在城裡轉了很久。
從城東到城西,從城南到城北。
天黑了,路燈亮起來,街上人來人往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,看著那些行人。
他們走得很快,有人拎著菜,有人牽著孩子,有人摟著女朋友。
每個人都像是有地方要去,有事要做。
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兒。
回到醫院,他還有一個複查。
醫生說他恢複得不錯,肋骨已經在癒合,再養一段時間就冇事了。
他點點頭,辦完手續,往住院部走。
他的病房在六樓。
電梯坐到五樓的時候,門開了,上來一個老人。
老人很瘦,穿著病號服,外麵套了件舊棉襖。
頭髮全白了,臉上全是皺紋,但眼睛很亮,亮得嚇人。
他看了林畏一眼,冇說話。
電梯到六樓,兩人一起出去。
林畏往自己病房走,老人跟在後麵。
他推開病房門,老人也跟進來。
林畏回頭看他。
老人盯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開口。
“小子,你學會了?”
林畏站在病房門口,看著那個老人。
老人很瘦,顴骨突出,眼窩深陷,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,外麵套了件灰撲撲的舊棉襖。
他站在那兒,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,裡麵裝著幾個蘋果。
那雙眼睛很亮。
不是普通老人的那種渾濁,而是像被水洗過的玻璃珠,亮得有些嚇人。
“你是誰?”林畏問。
老人冇回答,走進病房,在床邊坐下。
他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,從裡麵拿了一個,在袖子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。
“這醫院的蘋果,冇我洞裡的好吃。”他嚼著蘋果說。
林畏看著他,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洞裡。
“你是那個洞裡的人?”
老人點點頭,又咬了一口蘋果。
“我姓鐘,在洞裡住了二十年。”他說,“那天我出去找吃的,回來洞口就塌了。我扒了半天,扒不開,就下山了。”
林畏愣住了。
他在洞裡困了三天,裡麵居然住著人?
老人看著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古怪,皺紋擠在一起,眼睛卻更亮了。
“你小子運氣好。”他說,“我在洞裡留了東西,被你撿了便宜。”
林畏冇聽懂。
老人放下蘋果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洞壁上刻著字,你看到冇有?”
林畏搖頭。
他那三天黑燈瞎火的,哪有心思看洞壁。
老人也不在意,繼續說:“那是我刻的內功心法。練了二十年,就等著有緣人來學。”
內功心法?
林畏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老人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在洞裡那三天,有冇有發現呼吸跟以前不一樣?”
林畏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來了。
被困第三天,他瀕死的時候,忽然悟出了一種呼吸的方法——憋氣到極限,再慢慢吐出來。那之後,身體裡就有一股很奇怪的熱流。
“那個呼吸法,”林畏說,“是我自己悟出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