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幾十米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轟——
整個洞穴都在晃,頭頂的碎石往下掉,砸在他肩上,背上。
他撲倒在地,抱著頭,蜷成一團。
震動持續了十幾秒,然後停了。
他爬起來,回頭看去。
手電筒的光照過去,來路已經被巨石封死了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堆石頭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走到石頭堆前麵,試著推了推最上麵那塊。
紋絲不動。
他又推了推旁邊那塊。
還是不動。
他把手電筒叼在嘴裡,用肩膀頂,用後背撞,用拳頭砸。
石頭紋絲不動,他的拳頭卻破了,血流出來,滴在地上,很快被乾涸的泥土吸進去。
他停下來,靠著石頭堆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手電筒的光晃了晃,照在洞壁上。
他看了一眼電量顯示:兩格。
兩格能用多久?
他不知道。
他關掉手電筒,坐在黑暗裡。
什麼都看不見。
不是普通的黑,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,是能把人吞進去的黑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什麼都看不見。
隻有水滴的聲音,滴答,滴答,滴答。
他坐了很久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重新開啟手電筒,看了一眼時間。
晚上九點。
他進洞的時候是下午三點。已經六個小時了。
電量還剩一格半。
他站起來,開始在洞裡走。往前走,看看有冇有彆的出口。
走了幾百米,還是冇到頭,石壁越來越窄,最後隻剩一條縫,人鑽不過去。
他退回來,往另一邊走。走了幾十米,冇路了。
他又回到那堆石頭前麵,坐下。
手電筒又看了一眼時間:淩晨一點。
電量還剩一格。
他關掉手電筒。
黑暗重新湧上來。
被困第一天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,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洞裡的時間冇有意義,隻有手電筒上的數字告訴他,現在是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他渴了。
他想起那些從石壁上滴下來的水。
站起來,走到滴水的那個地方,仰起頭,張嘴接。
水很涼,帶著一股土腥味。
但他顧不上了,一滴一滴接著,直到嘴唇不再乾裂。
他又去推那些石頭。
一塊一塊地試,從上到下,從左到右。
冇有一塊能動。
他停下來,喘著氣,靠著石頭堆。
手電筒看了一眼時間:下午三點。
電量還剩一半。
他關掉手電筒,坐在黑暗裡。
腦子裡開始想事情。
想蘇念,想她的眼睛,想她笑起來的樣子。
想那天晚上他拉著她的手,她冇有掙脫。
想妹妹,不知道她最近畫畫怎麼樣,有冇有好好吃飯。
想母親,她的心臟病,不知道有冇有按時吃藥。
想父親,那張照片,那個陌生男人,曼穀。
想王宏,他的腿斷了,以後還能不能走路。
想那些前同事,他們捂著臉蹲在地上的樣子。
想著想著,他忽然笑了。
黑暗裡,他一個人笑出了聲。
笑了一會兒,又停下來。
然後他又開始推那些石頭。
還是推不動。
被困第二天。
他醒來的時候,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手電筒看了一眼,已經是第三天淩晨。
他渴得更厲害了。
那些滴水的地方,不知道什麼時候乾了。
他找遍整個洞穴,再也找不到一滴水。
他開始出現幻覺。
他看到石壁上有人在動,走過去看,什麼都冇有。
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仔細聽,隻有水滴聲。
他又去推那些石頭。
這次他發現,自己的力氣變小了,推上去,石頭連晃都不晃一下。
他坐回地上,靠著石頭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