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”他聲音都變了,尖得不像男人。
林畏走到他麵前,看著他。
那張臉他認識,以前坐他隔壁工位,借過他兩次錢,加起來八百塊,到現在冇還。每次見麵都笑嗬嗬的,叫他“林哥”。
林畏揚起手。
啪。
那人捂著臉蹲下去,不敢抬頭。
林畏打完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
七個人,有的捂著臉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靠著牆。冇有人敢動,冇有人敢說話。
地上是一片狼藉,菜湯混著碎瓷片,酒水順著地磚縫往外流。
牆上那灘油漬在燈光下閃著油光,像一幅諷刺的塗鴉。
那個借過他錢冇還的,還蹲在地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知道是哭還是怕。
林畏收回目光,推門出去。
走廊裡空蕩蕩的,服務員站在樓梯口,手裡端著托盤,不敢過來。
林畏從她身邊走過,下樓,走出餐廳。
外麵天已經黑了。
路燈亮起來,街上人來人往。
有人從他身邊走過,看了他一眼,又匆匆走開。
旁邊賣烤紅薯的攤子冒著熱氣,香味飄過來,有點甜。
林畏站在餐廳門口,忽然笑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。
可能是覺得爽。
也可能是覺得可笑。
剛纔那幾個人,有的一起吃過飯,有的一起加過班,有的還借過他錢。
他以為他們至少算半個熟人。
原來什麼都不是。
他笑了一會兒,停下來,往前走。
走出幾步,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看,是一條簡訊。
不,不是簡訊。
螢幕上隻有一個地址,冇有落款,冇有抬頭。
那種熟悉的黑色卡片風格,他見過三次了。
死亡洞穴。
他盯著那幾個字,看了幾秒。
洞穴?
他把手機揣回口袋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,他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家餐廳。
二樓的窗戶亮著燈,有人影在晃動。
他收回目光,走進夜色裡。
林畏站在城郊那座荒山腳下,抬頭看。
山不高,但很陡,長滿了雜草和灌木。
半山腰有個黑乎乎的洞口,像一隻眼睛睜著,正對著他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:死亡洞穴。
就是這兒了。
他開始往上爬。冇有路,隻能抓著草根和樹枝往上攀。
腳底打滑了好幾次,碎石滾下去,很久才聽到落地的聲音。
肋骨還在疼,每爬一步都扯著傷口,他咬著牙,冇停。
二十分鐘後,他站在洞口。
洞口很大,三米多高,往裡看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旁邊立著一塊警示牌,白底紅字:危險!禁止入內!
牌子下麵有一行小字:多次發生塌方,後果自負。
林畏看了一會兒,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,彎腰鑽進洞裡。
剛開始還能直著走,越往裡越窄。
頭頂的石壁上往下滴水,滴答滴答,在空曠的洞穴裡迴響。
空氣越來越潮濕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,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。
他走了一百多米,回頭看了一眼,洞口已經變成一個光點,很小,很模糊。
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兩百米,手電筒的光往前照,還是照不到儘頭。
兩邊的石壁上開始出現鐘乳石,奇形怪狀的,在手電光裡投下詭異的影子。
林畏停下來,喘了口氣。
洞裡很安靜,隻有水滴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,父親帶他去過一個溶洞,也是這麼黑,這麼深。
他害怕,拉著父親的手不敢鬆開。
父親說:“彆怕,有爸在。”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