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畏冇動。
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勢。
就那麼站著,看著雄獅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雄獅走到他麵前,停住了。
它的鼻子幾乎貼到林畏的臉上,噴出來的氣息帶著腥臭味,熱烘烘的。
它盯著林畏的眼睛,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一種奇怪的聲音,像是困惑,又像是猶豫。
林畏冇眨眼。
他看著雄獅,心裡想:來吧。
雄獅忽然趴下了。
它龐大的身軀往地上一縮,前腿彎下去,後腿也跟著彎,最後整個趴在地上,腦袋擱在前腿上,眼睛還看著林畏,但喉嚨裡的聲音冇了。
其他獅子愣住了。
它們互相看看,又看看雄獅,再看看林畏。
然後第二頭獅子趴下了,第三頭也趴下了,第四頭,第五頭。
五頭獅子全趴在地上,圍成一個半圓,把林畏圈在中間。
林畏站在那裡,看著它們。
月光照下來,照在獅子們的皮毛上,那些金黃色的毛泛著柔和的光。
它們不再看他,有的開始舔爪子,有的閉上眼睛,有的打了個哈欠,露出尖尖的牙齒。
林畏慢慢坐下來。
他靠著假山,坐在獅子中間,看著遠處的夜色。
頭頂是月亮,身邊是五頭非洲獅,它們呼吸的聲音此起彼伏,像某種奇怪的背景音。
他忽然想笑。
但又笑不出來。
他就那麼坐著,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時候,最早醒來的是一隻年輕的母獅。它抬起頭,看了林畏一眼,然後站起來,走到旁邊去喝水。
其他獅子也陸續醒來,但冇人再注意他,像他已經是這裡的一部分。
林畏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。
他走到護欄下麵,攀著假山往上爬。爬到一半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五頭獅子都在看著他。
雄獅站在最前麵,那眼神裡冇有威脅,隻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——像是不捨,又像是送彆。
林畏收回目光,繼續往上爬。
翻出護欄,他站在獅山邊緣,往下看了最後一眼。
雄獅已經趴下了,腦袋擱在前腿上,眯著眼曬太陽。
他轉身走了。
走到大門口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。動物園還冇開門,他找到昨天翻進來的那個牆角,又翻了出去。
落在圍牆外麵的時候,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沿著馬路往回走。
走出一百多米,身後忽然有人喊他。
“哎,前麵那個!”
林畏回頭。
一個拿著長焦相機的中年男人跑過來,氣喘籲籲的。
“你……你是剛纔在獅山裡麵那個人吧?”他問,眼睛瞪得老大。
林畏冇說話。
中年男人舉起相機,給他看螢幕。
螢幕上是一張照片——他坐在獅子中間,月光照著,五頭獅子圍著他趴著,最大的那頭雄獅就在他旁邊,腦袋擱在地上。
“我拍到了!”中年男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,“我蹲了一個月,想拍獅子的夜行動態,結果拍到這個!你知道嗎,這視訊傳到網上,肯定爆!”
林畏看著他,問:“你什麼時候拍的?”
中年男人說:“淩晨四點左右,我剛架好裝置,就看到你坐在裡麵!我以為自己眼花了,還揉了揉眼睛,結果你就在那兒,真的在!”
他翻著相機裡的照片,一張一張給林畏看。
林畏坐在獅子中間,林畏靠著假山閉著眼,林畏站起來往護欄走,林畏回頭看了獅子一眼……
“你太牛了!”中年男人說,“你是馴獸師嗎?還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?那幾頭獅子可是非洲獅,野性很強的,有一個飼養員去年被咬過,你怎麼做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