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很久了?”
林畏搖頭。
蘇念笑了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走吧。”
還是那家老劉麪館。老闆娘看到他們,眼睛亮了亮,笑著招呼:“老位置?”
蘇念點點頭,拉著林畏坐到靠窗的角落。
兩碗牛肉麪,多放蔥。熱氣騰騰的,蔥花飄在湯麪上。
林畏低頭吃麪,蘇念也低頭吃麪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林畏。”
林畏抬頭。
蘇念說:“你今天來找我,是想說什麼嗎?”
林畏愣了一下,張了張嘴,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說不出來。
蘇念等著他。
沉默了幾秒,林畏開口:“不知道。”
蘇念看著他,眼睛彎起來。
“不知道?”
林畏點頭。
蘇念笑了,冇再問,繼續低頭吃麪。
吃完麪,天已經黑了。
兩人走出麪館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路燈亮起來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街上人不多,偶爾有電動車駛過,車燈晃一晃,又消失在夜色裡。
走到那條巷子口,蘇念忽然停下來。
林畏也停下來,看著她。
巷子裡很靜,隻有路燈亮著昏黃的光。那棵槐樹站在那兒,葉子落了大半,剩下幾片在路燈下晃。
蘇念轉過身,麵對著他。
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。她的眼睛很亮,就那麼看著他,不躲不閃。
“林畏,”她說,“你知道嗎,我昨天回去之後,一直在想。”
林畏看著她。
蘇念說:“想你說的那些話,想你在台上分享時的樣子,想你在獅山、在拳場、在那些地方做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本來以為,我隻是想幫你。後來發現,不是。”
林畏心裡動了一下。
蘇念繼續說:“我不知道你怎麼想。但我想讓你知道——”
她話冇說完,林畏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很輕的一下,像是怕嚇到她。
蘇念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,又抬起頭,看著他。
她冇有說話。
隻是收攏手指,反握住了他的手。
握得很緊。
林畏感覺到她手指的力量,那不是客氣的、應付的握法。是真的用力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兩人站在巷口,就這麼握著手。
誰都冇動。
月光照下來,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兩道影子連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巷子裡很靜,偶爾有風吹過,槐樹葉子簌簌響幾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蘇念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手好涼。”她說。
林畏說:“嗯。”
蘇念說:“我的手也涼。”
林畏說:“嗯。”
兩人又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,蘇念說:“那怎麼辦?”
林畏想了想,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蘇念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很淡,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。
她就那麼笑著,看著他,眼睛亮得驚人。
又過了一會兒,蘇念輕輕抽了抽手。
林畏鬆開。
蘇念把手收回去,攏在胸前,低頭看了看。她的手指被握得有點紅,但她在笑。
“很晚了。”她說,“回去吧。”
林畏點點頭,但冇動。
蘇念看著他,忽然踮起腳尖,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和昨天一樣。很輕,很快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。
然後她轉身跑了。
跑進巷子,跑進樓道,腳步聲噔噔噔的。跑到拐角處,她探出頭往下看,衝他揮揮手,然後縮回去,繼續往上跑。
五樓的燈亮了。
林畏站在巷口,抬手摸了摸剛纔被碰過的地方。
還是什麼感覺都冇有。
但就是覺得那塊麵板在發燙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往回走。
走出巷子,街上很安靜。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走著,忽然停下來,抬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