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畏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鬆開手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說,“晚安。”
蘇念看著他,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她說。
她轉身上樓,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。林畏站在樓下,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,最後停在五樓。開門,關門。
五樓的窗戶還亮著。
他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扇窗。窗簾是淡藍色的,透出來的光也是淡淡的暖黃色。有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,又不見了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走出巷子,街上很安靜。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,偶爾有計程車駛過,車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光影。他走著,腦子裡反覆出現剛纔那個畫麵——她回過頭,眼睛微微睜大,看著他。
還有她手腕的溫度。
不是真的溫度,是他的錯覺。他隻握了那麼一下,不到兩秒鐘,根本感覺不到什麼溫度。但他就是覺得,那種感覺很真實。
他抬起剛纔那隻手看了看。
路燈下,手背上還有她頭髮擦過的痕跡?冇有,什麼都冇有。
但他還是看了很久。
走回出租屋,他推開門,屋裡黑漆漆的。他也冇開燈,就那麼在黑暗中站著,靠著門板。
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。
她說的那些話,她的眼睛,她笑起來的樣子,她回過頭時微微睜大的眼睛。
還有他拉她手腕那一瞬間,自己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做。
但他不後悔。
他走到床邊,躺下來,盯著天花板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。
他忽然想起她說的那句話:不想活,和必須死,是兩回事。
對,是兩回事。
他一直以為是一回事。
但她說不是。
他翻了個身,把那隻手壓在枕頭下麵。
好像這樣,就能留住那種感覺。
林畏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一夜冇睡好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蘇念那句“不是想死,是不想活了”,一會兒是她踮起腳尖那個輕輕的觸碰。他抬手摸了摸那個地方,什麼感覺都冇有,但就是覺得那塊麵板還在發燙。
天快亮的時候,他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。
再睜開眼,已經八點了。
他坐起來,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,愣了幾秒。然後起床,洗漱,出門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走著走著,等回過神來,又站在那條巷子裡,站在她家樓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五樓的窗戶。窗簾拉著,不知道她在不在。
站了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半小時。
九點十分,樓道裡傳來腳步聲。
蘇念走出來,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,揹著包。她看到林畏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?”
林畏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蘇念走過來,在他麵前站定。她歪著頭看他,眼睛亮亮的,像兩顆乾淨的玻璃珠。
“等多久了?”
林畏說:“冇多久。”
蘇念笑了,那笑容在早晨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好看。
“那走吧,”她說,“請我吃早飯。”
還是巷口那家早點攤。豆漿,油條,茶葉蛋。蘇念吃得很快,林畏冇什麼胃口,就看著她吃。
“看什麼?”她問。
林畏收回目光,低頭喝豆漿。
吃完早飯,蘇念要去上班。她站起來,揹著包,看著他。
“晚上有空嗎?”
林畏點頭。
蘇念笑了,衝他擺擺手,轉身走了。
林畏坐在那裡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。
一整天,他又在等晚上。
下午六點,他站在她公司樓下。
六點半,她出來。換了一身衣服,白色的毛衣,藍色的裙子,頭髮披著。她走過來,在他麵前站定,歪著頭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