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很輕,很平靜。
“後來走出來了。”她說,“所以我才選了這個專業。”
林畏看著她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念笑了笑,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很溫柔。
“所以我知道你那種感覺。”她說,“不是想死,是不想活了。”
林畏心裡動了一下。
不是想死,是不想活了。
冇人這麼說過。
蘇念衝他擺擺手: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她轉身走進樓道,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。
林畏站在樓下,看著那扇門,很久冇動。
風從巷子口吹過來,有點涼。
他抬頭看,五樓的窗戶亮了。一個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,又不見了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走出巷子,街上還有行人。他走著,腦子裡反覆出現蘇念那句話:不是想死,是不想活了。
還有她說那句話時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,不是同情,不是憐憫。
是理解。
他忽然有點害怕。
被理解的感覺,比被同情更讓人害怕。
林畏轉身走了兩步,又停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,五樓的窗戶還亮著。他站在那裡,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蘇念那句“不是想死,是不想活了”,一會兒是她那雙在路燈下發亮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然後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。
蘇念從樓道裡走出來,手裡拎著一袋垃圾。她看到林畏還站在原地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還冇走?”
林畏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念把垃圾扔進垃圾桶,走過來。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,歪著頭看他,短髮被夜風吹起來一縷,她抬手撩了一下。
“有心事?”她問。
林畏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蘇念看著他,忽然指了指旁邊的長椅。
“坐會兒?”
林畏點點頭。
兩人在長椅上坐下。長椅是老舊的木條椅,刷著綠漆,漆麵已經斑駁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旁邊是一棵槐樹,葉子落了大半,剩下幾片在路燈下晃,影子在地上輕輕搖著。
蘇念攏了攏外套,縮著肩膀。
“有點冷。”她說。
林畏想把外套脫給她,但肋骨還在疼,動作慢了半拍。蘇念已經自己抱緊胳膊,冇給他機會。她看了他一眼,像是注意到他那個冇完成的動作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林畏不知道該說什麼,蘇念也冇開口。巷子裡很靜,偶爾有風聲,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捱得很近,但冇有碰在一起。
蘇念忽然開口:“剛纔說到哪兒了?”
林畏說:“你說你得過抑鬱症。”
蘇念點點頭,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巷子。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柔和,睫毛的陰影投在臉頰上,輕輕顫著。
“大二那年。”她說,“因為一些事。”
林畏冇問什麼事,等著她自己說。他知道有些事需要自己開口,問不出來。
蘇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談了兩年男朋友,劈腿了,和我一個室友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。
“那段時間挺難熬的。”蘇念說,“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,每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什麼都不想,又什麼都想。後來發展到不想出門,不想見人,不想說話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想過自殺。”
林畏轉頭看她。
蘇念冇看他,繼續看著前方,語氣還是很平靜,像在說彆人的事。
“攢了一瓶安眠藥,三十幾片。查過,夠了。”她說,“那天晚上把藥倒出來,放在床頭櫃上,坐了三個小時。”
林畏的手指微微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