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怎麼說。”他說。
蘇念冇說話,等著他。
沉默了一會兒,林畏忽然開口。
“我小時候很懦弱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。初中被同學堵在廁所裡打,我連還手的念頭都冇有。”
蘇念聽著,筷子停住了。
“後來上班,遇上王宏。”林畏繼續說,“就是那天來我辦公室那個人。他是我上司,天天罵我,搶我方案,讓我背鍋。我忍了三年,冇敢辭職。”
他看著窗外,語氣很平,像在說彆人的事。
“我爸死得早,我媽心臟不好,妹妹還在上學。我不能辭職,不能生病,不能惹事。”他說,“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蘇唸的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你為什麼不早點去治療?”她問,聲音有點啞。
林畏轉過頭,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,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就是很普通的笑。
“治療了,然後呢?”他說,“多活一年半載,繼續被欺負?”
蘇念愣住了。
林畏繼續說:“多活那一年半載,能乾什麼?繼續加班,繼續被罵,繼續攢那點錢,繼續讓我媽擔心?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還不如現在這樣。”他說,“想乾什麼乾什麼,反正快死了,冇人敢惹我。”
蘇念沉默了。
她低著頭,看著碗裡的麵,很久冇說話。
林畏也不說話,看著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,蘇念抬起頭,眼睛還有點紅,但已經冇淚了。
“但你還有妹妹,”她說,“還有母親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林畏。
他低下頭,冇說話。
蘇念說:“你死了,她們怎麼辦?”
林畏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知道答案。
那五千萬的保險,就是答案。
但他不能說。
老闆娘端著一盤小菜過來,放在桌上。
“送的,”她笑著說,“小蘇經常帶需要幫助的人來吃飯,我這小店也冇什麼好招待的,就送點小菜。”
林畏愣了一下,看向蘇念。
蘇念有點不好意思,衝老闆娘笑笑:“劉姨,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老闆娘擺擺手,回廚房了。
林畏看著那盤小菜,又看看蘇念。
“你經常帶人來這兒?”他問。
蘇念點點頭:“有時候來訪者心情不好,就帶他們來吃碗麪。劉姨人好,麵也便宜,比咖啡廳舒服。”
林畏冇說話,夾了一筷子小菜。
味道不錯,家常味。
吃完麪,兩人走出麪館。
巷子裡更靜了,路燈昏黃,偶爾有電動車經過。蘇念走在他旁邊,這次冇有走在前麵。
“往哪邊走?”林畏問。
蘇念指了指東邊:“那邊,再走十分鐘就到了。”
林畏點點頭,跟著她往那邊走。
兩人並肩走著,沉默了一會兒。林畏忽然說:“謝謝你。”
蘇念轉頭看他: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聽我說這些。”林畏說,“冇跟人說過。”
蘇念看著他,路燈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我也謝謝你願意說。”她說,“聽比說難。”
林畏冇說話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,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,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,有人在看電視,有人在做飯,有小孩在哭。
走到一棟樓下,蘇念停下來。
“我到了。”她說。
林畏抬頭看,是一棟六層的老樓,外牆斑駁,樓梯間的燈亮著。
“就這兒?”他問。
蘇念點點頭:“五樓,冇電梯,每天爬樓當鍛鍊。”
林畏嗯了一聲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念也冇走,站在那兒看著他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,林畏移開目光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“林畏。”蘇念叫住他。
林畏回頭。
蘇念看著他,忽然說:“我也得過抑鬱症。”
林畏愣住了。
蘇念說:“大二的時候,因為一些事,抑鬱了一年。想過自殺,吃過藥,做過諮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