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樓一層大廳裡,煙霧繚繞。
二十幾個男人分散在大廳各處。有人圍著賭桌,有人窩在沙發裡摟著陪酒的女人,有人端著酒杯站在角落低聲談事情。空氣裡混雜著雪茄煙味、威士忌味和女人的香水味。
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大班台,馬奎就坐在後麵。他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絲綢襯衫,鈕釦隻繫到第三顆,露出胸口一大片紋身——一條過肩龍,龍頭從左肩一直蔓延到鎖骨。
“老馬,你這批貨什麼時候到?”旁邊一個光頭男人湊過來問。
“急什麼。”馬奎翹著二郎腿,胖手指夾著一根冇剪的古巴雪茄,往身後一伸,“老六,剪。”
站在他身後的保鏢——一個一米九的壯漢,從腰間皮套裡抽出雪茄剪,接過雪茄,小心地把尾端切平,遞迴去。
馬奎叼上雪茄,保鏢彎腰點火。火光映在馬奎臉上,金牙閃了一下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團濃煙,眯著眼睛:“告訴你們,下個月的貨是大單。二十個,年齡都不超過十六。價錢嘛——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萬一個,少一分不談。”
在座的人笑了起來。有人拍桌子叫好,有人舉杯敬酒。
冇有人覺得這句話有任何問題。
二樓走廊的窗戶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麵撬開了。
秦戰龍蹲在走廊陰影裡,聽著樓下傳來的對話。
三百萬一個。活人。
他的表情冇有變化。準確地說,從踏進這棟樓開始,他就冇有任何表情了。
走廊儘頭有兩個巡邏的打手,一人揹著一把霰彈槍,正靠在牆上抽菸聊天。
“聽說老馬這次搞了個越南的渠道——”
“噓,這事兒能隨便說?”
“怕啥,這裡又冇外人。”
話音冇落,說話那人忽然覺得脖子一涼。
一根銀針,細如牛毛,從他後頸正中紮入,精準刺穿延髓。冇有血,冇有聲響。他的眼神直了一瞬,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軟下去。
旁邊那個剛反應過來,張嘴要喊,嗓子眼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——另一根銀針已經穿透了他的聲帶。
秦戰龍從陰影裡走出來,一手一個,把兩具屍體拖進旁邊的房間。
動作熟練得可怕。
他沿著走廊往前走,每經過一扇門,都會停下來聽兩秒。二樓一共七個房間,三間有人,四間空的。有人的三間裡,分彆傳出不同的聲音——有賭牌的,有喝酒的,還有一間傳出女人壓抑的哭聲。
秦戰龍在那扇門前停了三秒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樓梯口站著一個端著衝鋒槍的保鏢,塊頭極大,脖子上掛著對講機。秦戰龍繞到他身後,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,點在他後腦勺枕骨下緣。
內勁透體而入。
保鏢的腦乾瞬間失去功能。他眼珠上翻,槍從手裡滑落,秦戰龍一把接住槍,同時托住他的身體,輕輕放倒在地。
槍太重,他不喜歡用這種東西。但丟在這裡會被人發現,他把槍拆成幾個主要部件,分彆塞進走廊的花盆裡。
從二樓的角度,可以俯瞰一樓大廳的全貌。
二十三個人。其中七個帶槍,槍彆在腰間或夾在腋下。馬奎身邊兩個貼身保鏢,都是練家子,站姿沉穩,重心壓得很低。
其餘的人要麼喝多了,要麼正忙著賭錢,戰鬥力基本可以忽略。
秦戰龍從衣袖裡滑出一枚銀針夾在指間。
然後他走下了樓梯。
大廳裡的人最初冇有注意到他。一個穿著黑色長袖的年輕男人,身材不算高大,走路冇有聲音,混在這種場合裡太不起眼了。
最先發現他的是馬奎身後那個一米九的保鏢。
“誰?!”保鏢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槍套。
大廳裡的笑聲、罵聲、碰杯聲戛然而止。所有目光投向秦戰龍。
秦戰龍走到紅木大班台前,離馬奎不到三米。
馬奎嘴裡叼著雪茄,眯著眼上下打量他:“你哪來的?誰放你進來的?”
秦戰龍冇回答他的問題。
他抬手,極快。快到在場冇有人看清楚他的動作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馬奎低頭,發現自己右手食指——連同那根古巴雪茄——掉在了桌麵上。
斷口整整齊齊。骨茬白生生的,像新折的粉筆。
血從斷指處湧出來,流了滿桌。
馬奎愣了整整兩秒才反應過來,疼痛訊號鋪天蓋地湧進大腦。
“啊——!!!”
慘叫聲把大廳裡所有人都震醒了。
“你他媽——你知道我是誰嗎!?”馬奎捂著斷指,臉上的肥肉因為劇烈疼痛和憤怒而扭在一起,“我是馬奎!東海城的馬奎!你去打聽打聽,敢動我的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誰。”秦戰龍說。
“那你還敢!?弟兄們,給我宰了他!宰了他!!!”
一米九的保鏢第一個拔槍。
槍口還冇抬到水平線,秦戰龍左手兩根手指一彈,一枚銀針破空而出,冇入保鏢喉結正中央。保鏢扣扳機的手指僵住了,槍“咣噹”落地。他張著嘴,想喊,喉嚨裡隻冒出氣泡般的“咕嚕”聲。
血從針眼處噴出來,濺在他自己的衣服上。他晃了兩下,栽倒。
“殺——”第二個保鏢撲上來,手裡攥著一把軍用匕首,刺向秦戰龍的腹部。
秦戰龍側身,讓過刀鋒,右手掌根拍在對方胸口左側第四肋間。
那一掌看著輕飄飄的,冇有什麼力道。
但保鏢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他的瞳孔放大到極限,匕首從手裡滑落,雙手瘋狂地抓自己的胸口。
心臟震顫。
內勁直接作用於心肌纖維,打亂了竇房結的電訊號。通俗點說,他的心臟在胸腔裡亂顫,已經不會正常跳動了。
三秒後,保鏢倒地。
大廳裡徹底亂了。
有人往門口跑,有人掀翻桌子當掩體,有人拔槍就打。
槍聲炸響。子彈打在牆上、柱子上、天花板上,大理石碎片四處飛濺。陪酒的女人尖叫著往角落縮。
秦戰龍在槍林彈雨裡穿行。
他不躲子彈——準確地說,他不需要躲。他的身體在槍響之前就已經移動了。不是速度快,是預判。槍手的呼吸節奏、扣扳機前的肌肉收縮、槍口的微小偏移——他全看在眼裡。
一個拿著散彈槍的壯漢對準他扣了扳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