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戰龍已經閃到他右側。左手食指點在壯漢太陽穴,指尖振動,頻率極低。
人耳聽不到那個頻率。但壯漢的大腦聽到了。
顱內共振。
壯漢的眼睛、鼻孔、耳朵同時溢位血來。他抽搐了幾下,仰麵倒下去,七竅全紅。
其餘人看到這一幕,腿都軟了。
“媽的,打他!全打他!”有人歇斯底裡地喊。
三把shouqiang同時開火。
秦戰龍從地上撿起一張翻倒的椅子,擋在身前——木椅被子彈打成碎片,但那零點幾秒的遮擋足夠了。他右手連彈三針。
三枚銀針,三條喉嚨。
“噗、噗、噗”——三聲細微的入肉聲,像往棉花裡紮釘子。
三個槍手同時捂住脖子,血從指縫間湧出來。
大廳裡隻剩下了慘叫聲和哀嚎聲。
不到九十秒。
所有打手、保鏢、槍手,全部倒地。
活著的隻有三類人:馬奎、陪酒的女人、還有兩個嚇癱在賭桌底下的小弟。
秦戰龍走向賭桌,彎腰看了一眼桌底那兩個人。
“滾。”
兩人連滾帶爬衝出大門。
陪酒的女人也跑了,高跟鞋都來不及穿,光著腳踩過滿地的血和碎玻璃。
大廳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隻剩下馬奎。
他靠在椅子上,右手的斷指還在滴血,左手死死抓著扶手。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叫恐懼了——那是一種被徹底擊穿後的空白。
秦戰龍拉了一把椅子,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馬奎,五十三歲,東海城人。”秦戰龍的聲音很平,“二十八歲開始做人口生意,第一批貨是從雲省拐來的六個姑娘,賣到了廣省,每人賺了兩萬塊。”
馬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三十二歲,生意做大了,開始往東南亞拓展。同年,你把一批十四歲以下的女孩賣去了柬埔寨,總共十一個。其中三個死在了路上。你把屍體扔進了海裡。”
馬奎張了張嘴。
“三十八歲,你開始涉足器官生意。”秦戰龍繼續往下數,“到今年為止,經你手的器官交易至少四十七起。活摘的占三分之一。”
“你——你怎麼知道這些……”馬奎的聲音嘶啞,像破了的風箱。
“四十五歲,你讓人把一個不聽話的女孩活活打死,埋在你這個莊園後麵花圃下麵。警察來調查的時候,你請探長吃了頓飯,送了一輛車,案子就這麼冇了。”
馬奎的臉徹底白了。
這些事,有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眼前這個人比他自己還清楚他的過去。每一樁、每一件、時間地點人物,全部精確到令人髮指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秦戰龍冇回答。
他站起來。
右手五指併攏,掌心朝上,緩緩抬起。
馬奎看到他的手掌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白光——或者說,那不是光,是氣流。空氣在他掌心旋轉、壓縮,形成一個肉眼勉強可見的漩渦。
“彆……彆殺我……”馬奎開始求饒,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,“我給你錢,要多少給多少,一個億,兩個億,你說個數——”
秦戰龍的手掌按上了馬奎的胸口。
掌心貼著那條紋身過肩龍的龍頭。
內勁灌入。
馬奎的胸腔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,像遠處的雷。他的嘴大張著,想叫,嗓子裡卻卡住了。
秦戰龍的手指一根一根冇入馬奎的胸腔。
冇有刀,不需要刀。內勁把肌肉纖維和肋骨逐層分離,手指直接探入胸腔,精準地包裹住那顆還在狂跳的心臟。
馬奎低頭,看到自己的胸口陷進去一個巴掌大的凹坑。
然後秦戰龍把手抽了出來。
手裡多了一顆心臟。
還在跳。
馬奎的身體坐在椅子上,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。眼睛大睜,嘴巴大張,表情永遠定格在那個瞬間。
秦戰龍看著手裡的心臟跳了最後三下,停了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密封袋——來之前準備好的——把心臟裝進去。
轉身,往大門走去。
走了三步,他停住了。
大廳通往後院的走廊上,站著一個小女孩。
四五歲的樣子,穿著一身粉色睡衣,懷裡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毛絨熊。她光著腳站在走廊口,大眼睛直直地看著秦戰龍。
看著他手裡那個裝著心臟的密封袋。
秦戰龍的腳步釘死在地板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馬奎的屍體,又看向小女孩。
眉毛,下巴的輪廓,還有那顆嘴角邊的小痣——跟馬奎一模一樣。
是馬奎的女兒。
小女孩冇有哭。也冇有尖叫。她就那麼站著,抱緊了懷裡的毛絨熊。
秦戰龍把密封袋塞進外套內袋裡。
他走過去,在小女孩麵前蹲下來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馬小鹿。”小女孩的聲音很小。
“你媽媽呢?”
“冇有媽媽。”
秦戰龍沉默了幾秒。
他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小女孩看著他的手。那隻手上有血,已經乾了,呈暗紅色。
她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。
淩晨三點四十分。
灰色麪包車停在倉庫門口。
乘風聽到引擎聲,幾乎是跳著衝出來的。他一整晚冇閤眼,手機攥出了汗,每隔五分鐘就刷一次定位。
車門開啟。
秦戰龍下車,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。
乘風的眼珠差點掉出來。
“師……師傅,這是——”
秦戰龍把密封袋從內袋裡取出來,扔在倉庫的鐵桌上。袋子落在桌麵上發出“啪嗒”一聲悶響,裡麵的心臟已經徹底停止跳動,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紫黑。
“處理一下,按老規矩儲存。”
乘風看著桌上的密封袋,再看看秦戰龍身邊的小女孩。女孩抱著毛絨熊,安安靜靜站在那裡,對桌上的東西毫無反應。
冇嚇哭。
一個四五歲的小孩,親眼看見一顆人類心臟被扔在桌上,一滴眼淚都冇掉。
秦戰龍低頭看了馬小鹿一眼。
這孩子膽子不小。或者說,見過太多不該見的東西,已經麻木了。
“毒醫呢?”秦戰龍問。
“在後麵配藥。”乘風說,“我去叫——”
“不用叫,讓他過來。”
乘風跑去後麵,半分鐘後帶回來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瘦高男人。毒醫三十出頭,文質彬彬的模樣,看著更像大學教授而不是乾這一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