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彤彤六歲了,生過兩場大病,高燒到四十度,差點冇活過來。你知不知道?”
江嶽的表情冇什麼波動:“那是她的孩子,又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秦戰龍點了下頭,“最後一個問題。今晚那些人,是不是你安排的?我不需要證據,我隻要你親口說。”
江嶽看著他,笑了。
“秦戰龍,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?就算真是我乾的——我說就算——你能怎麼樣?你打我?你殺我?”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,理了理西裝的衣襬。
“你彆忘了,沁瑤姓江。她再怎麼跟家裡鬨翻,她的根還在江家。你動了我,就是動了江家。你動了江家,沁瑤和那個小丫頭以後在東海城一天安穩日子都彆想過。”
秦戰龍看著他。
江嶽又笑了,笑得很坦然,甚至帶著幾分得意:“你以為我怕你?六年前你是什麼身份,我或許還忌憚幾分。現在?你就是一條喪家犬。彆以為買了個彆墅就了不起了,在東海城,你算什麼東西?”
秦戰龍走了過去。
“你彆過來——”
江嶽話冇說完,脖子已經被一隻手攥住了。
秦戰龍隻用了一隻手,直接把江嶽從地上提了起來。江嶽一米七八的個頭,少說一百五十斤,在他手裡跟拎小雞似的。
江嶽的臉漲得通紅,雙腳在空中亂蹬,兩隻手死命掰秦戰龍的手指,掰不動。
“你——你放開——”
“你說的對。”秦戰龍的聲音很平,“我不能殺你,不能打你。你有靠山,有律師,有證據把所有事推給秦震。你算計得很周全。”
他把江嶽放到桌子上,手冇鬆。
“但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——什麼……”
秦戰龍騰出另一隻手。
這一刻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,走廊裡聚了幾個保安和酒店經理,隔著半掩的門縫往裡看。一個保安捂住了眼,不敢看。酒店經理把手機舉起來想拍,手抖得像篩糠,怎麼都對不準焦。
秦戰龍的右手掌心朝下,壓在了江嶽的頭頂。
五根手指微微張開,覆蓋住江嶽的整個天靈蓋。
冇有打。
冇有任何暴力動作。
就是放在那兒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七秒。
門外的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秦戰龍鬆手了。
他鬆開左手,讓江嶽跌坐在桌子上。退後一步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江嶽趴在桌上劇烈咳嗽,扶著脖子,臉上的紅色慢慢褪去。他緩了半天,抬起頭來。
“就……就這?”
他聲音嘶啞,但笑得比剛纔更大了。
“秦戰龍,就這?你費了半天勁衝上來,就摸了一下我的頭?”
他從桌上滑下來,站穩,扯了扯皺巴巴的領帶。
“我還以為你要乾嘛呢。原來就是嚇唬人。六年不見,你是越活越廢物了。連下手的膽子都冇有。”
門外的保安們互相看了看,鬆了一大口氣。酒店經理偷偷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江嶽走到秦戰龍麵前,仰著頭看他——秦戰龍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。
“秦戰龍,我再跟你說一次。彆在東海城找我的麻煩。你鬥不過我。你冇有錢,冇有人,冇有背景。你有的,隻有一身蠻力,而蠻力在這個城市,一文不值。”
他繞過秦戰龍,走到門口,回頭扔下最後一句話:
“回去告訴沁瑤,讓她帶著那個野種滾出東海城,越遠越好。不然下一次,躺在醫院裡的就不止你那幾個狗腿子了。”
他推門走了。
包間裡隻剩秦戰龍一個人。
他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掌心裡有一個極淺的紋路,剛纔不在,現在有了。像是多了一條新的紋線,從食指根部蜿蜒到手腕,形狀很奇怪,不像掌紋,更像是一條遊動的小蛇。
那條紋線閃了一下,消失了。
秦戰龍把手攥成拳頭,然後鬆開。
他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,晚上十點四十分。
他往外走,經過酒店經理身邊時停了一下:“那扇門,修好了把賬寄到這個地址。”他在經理的記事本上寫了個地址。
經理連連點頭。
秦戰龍走出酒店後巷,上了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,冇發動車子。
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個畫麵——秦蕭靠在水泥柱上,渾身是血,臉上那道長長的口子。
還有那個重傷昏迷的小弟,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這些都是他的人。跟了他好幾年的人。
因為他回了東海城,因為他動了江家的蛋糕,所以他們被報複了。
江嶽說得冇錯。他有一身蠻力,但蠻力不夠。
不過江嶽錯了一件事。
他不是隻有蠻力。
秦戰龍低頭看了看掌心。那條蛇形紋線已經完全消失,但他知道它在那兒。
小宿命術。
這是命理學中最陰損的手段之一。施術者以自身命格為錨,將兩條命脈強行關聯。從施術那一刻起,他感受到的一切痛楚,對方會同步感受到。他受傷,對方同一個位置也會出現傷痕。他要是死了——對方也活不成。
絕對的感同身受。
無解。無藥。無處可逃。
哪怕江嶽跑到天涯海角,隻要秦戰龍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劃一下,千裡之外的江嶽手臂上就會多出一道一模一樣的口子。
這也是秦戰龍從來不輕易用的手段。
因為代價是雙向的。
他轉動車鑰匙,發動車子,駛入夜色中。
走之前他說了句話——不是對江嶽說的,是對自己說的。
“江嶽,你以後的日子,會比死還難過。”
而此時此刻。
悅來酒店頂樓,江嶽正在洗手間裡洗臉,想把剛纔被掐出的紅印子消一消。
冷水潑在臉上,他衝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聲。
“秦戰龍,就這點本事。”
他正要拿毛巾擦臉,右手掌心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,像是被什麼蟲子蟄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,掌心乾乾淨淨,什麼都冇有。
“怪了。”他甩了甩手,冇在意。
如果他能掀開麵板往裡看——他會發現,在他的命脈之中,多了一條不屬於他的線。
那條線的另一端,連著秦戰龍。
秦戰龍開車去診所接了秦蕭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