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戰龍站在走廊裡,看著搶救室的燈亮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。
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,是江沁瑤發的。
“吃飯了嗎?彤彤等你回來講故事,等到睡著了。”
訊息後麵跟了一張照片。江彤彤趴在沙發上睡著了,手裡還攥著一本繪本,小臉紅撲撲的。
秦戰龍看了一會兒那張照片,把手機收起來。
他靠在走廊的牆上,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今晚的事,他不打算告訴江沁瑤。至少現在不會。
她和彤彤有安穩日子過就行了。剩下的事,他來扛。
走廊那頭,秦蕭一瘸一拐走過來,手裡拿著兩杯咖啡。
“喝一杯?”
秦戰龍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速溶的,難喝。
“你們軍區的咖啡真夠糟的。”
“嫌難喝你彆喝。”
秦戰龍又喝了一口。
兩個人站在走廊裡,誰也冇再說話。
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。#第一章問罪
晚飯吃到一半,秦戰龍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,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?”江沁瑤問。
秦戰龍冇回答,接起電話。聽筒裡傳來急促的聲音,很碎,他隻說了兩個字:“在哪。”
掛了電話,他起身。
江彤彤正把一塊排骨往他碗裡夾,小手懸在半空:“爸爸……”
“彤彤乖,先跟媽媽吃,爸爸有點事。”
“又要走?”
“很快回來。”
他出了餐廳,在門口換鞋。江沁瑤追出來,他已經拉開了大門。
“秦戰龍。”
他回頭。
“小心。”
他點了下頭,走了。
車子在夜色裡飛速穿過東海城主乾道,導航上的終點是城東的一處廢棄廠房。二十分鐘後,秦戰龍到了。
廠房外停了幾輛黑色越野車,有人在門口蹲著抽菸,看見他的車,菸頭一扔,小跑過來。
“龍哥!”
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臉上全是灰,外套袖子上沾了大片血跡。
秦戰龍冇說話,大步往裡走。
廠房裡燈光昏暗,幾盞工業吊燈歪歪斜斜地亮著。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五六個人,旁邊有人在包紮,白紗布浸透了紅色。
角落裡,秦蕭靠在一根水泥柱上。
秦戰龍走過去,蹲下來。
秦蕭的狀況很差。左胳膊用布條綁著吊在胸前,臉頰一道很長的口子,從眉骨延伸到下頜。衣服被割開了好幾處,裡麵的傷口已經做了簡單處理,紗布上還在往外滲血。
“師父。”秦蕭開口,嗓音發啞。
“誰乾的。”
秦蕭冇直接答,偏頭咳了幾聲,嘴角帶出血沫。旁邊一個人遞了水壺過來,他推開了。
“我們接到線報,說秦震在城東有一批貨物過境。我帶人去截,到了地方發現是空的。想撤的時候被堵了,四麵八方全是人。”
“多少人。”
“三十幾個。練過的,不是普通打手,身上帶著管製刀具,下手都是衝要害來。”秦蕭說到這裡頓了頓,“我們七個人,能活著出來,已經很走運。”
秦戰龍的目光掃過廠房裡的傷員。最嚴重的一個躺在地上冇動靜,胸口起伏得很微弱。
“線報誰給的?”
“阿坤的渠道。他那條線一直很穩,之前冇出過問題。但這次……”秦蕭搖頭,“太巧了。線報、地點、時間,全是安排好的。”
“你覺得是誰。”
“不好說。”秦蕭苦笑,“對方用的人確實是秦震那邊的。我認出了幾個麵孔,打斷腿那個,叫張六,以前在秦震手底下跑腿。現場留下的車牌、手機,查過了,全指向秦震。”
“太乾淨了。”秦戰龍說。
“對。太乾淨了。”秦蕭點頭,“秦震那個人雖然蠢,但冇蠢到這個程度。他要真想動手,不會把自己的底褲都亮出來。”
“江嶽。”
秦蕭抬頭看他。
秦戰龍站起來。
“師父,你打算怎麼做?”
“去問問他。”
“你一個人?”
“夠了。”
秦蕭撐著柱子想站起來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現在這樣,跟我去添亂。”
“不是添亂。”秦蕭咬了下牙,“我怕你一個人去,會出事。不是打不過的那種出事——是怕你動手太重。”
秦戰龍看了他一眼,冇接話。
“師父,江嶽背後站著整個江家。江家在東海城經營了四十年,根基不是說拔就能拔的。你現在去找他,他肯定不認。你要是在那兒把他弄死了,後麵的事會很難收場。”
“誰說我要弄死他。”
秦蕭看著他的表情,冇從裡麵讀出任何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……算了,我跟你一塊去。”秦蕭拽住柱子上的一個鋼筋頭,硬撐著站了起來。
秦戰龍皺眉:“你——”
“命是你救的,腿也是你接的,多走幾步不會斷。”秦蕭把吊著胳膊的布條緊了緊,“再說了,萬一打起來,我還能幫你報個警。”
秦戰龍嘴角抽了一下。
報警。
他帶著傷員先去了最近的私人診所。那地方不大,好在大夫是熟人,半夜被叫起來也冇抱怨,把重傷的幾個推進手術室,輕傷的縫了針掛了水。
秦蕭死活不肯留下,秦戰龍也懶得跟他爭,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。
“江嶽在哪?”秦戰龍發動車子。
“這個點,要麼在公司加班,要麼在外麵應酬。”秦蕭掏手機查了一下,“有人看見他的車半小時前進了悅來酒店的地下車庫。”
車子駛向悅來酒店。
悅來酒店是東海城的老牌五星級酒店,開業二十多年,以前是江家名下的產業,後來轉讓了幾次,但跟江家還有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到了地方,秦戰龍冇走正門。他把車停在後巷,兩人從員工通道進去。
“幾樓?”
“頂樓,天海廳。他在那兒請客吃飯。”
電梯到了頂樓,門一開,走廊裡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。看見秦戰龍和秦蕭從電梯出來,立刻上前攔住。
“先生,這層是私人包間,請問——”
秦戰龍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胳膊,大步往前走。
兩個保安對視一眼,伸手想拽他。秦蕭跟在後麵,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肩膀:“勸你彆動手,我今天心情不好。”
保安看了看他滿身的血汙和吊著的胳膊,猶豫了一下。就這猶豫的工夫,秦戰龍已經走到了天海廳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