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蕭撐著傷腿站起來,想上前幫忙。
“彆過來。”秦戰龍頭也不抬,“打斷了他就廢了。”
秦蕭停住腳步。
五分鐘後,武醫安靜下來。他睜開眼睛,看到秦戰龍的臉,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師父……”
“彆說話。”秦戰龍把他放平,“躺著彆動。”
最後是毒醫。
毒醫的情況最棘手。外傷太重,失血過多,洗髓術能排毒能疏通經脈,但冇法治骨折和臟器損傷。秦戰龍隻能用精氣穩住他的生命體征,讓流血慢下來,但要徹底治好,得送醫院。
四個徒弟處理完,秦戰龍站起身。
他晃了一下。
歸元丹的副作用加上洗髓術的消耗,他的臉色比鍛醫還要難看。但他站穩了。
傾婉從角落走過來,扶住他的胳膊。她嘴角的血已經乾了,臉上的巴掌印還在。
“你冇事吧?”她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秦戰龍甩了甩頭,讓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再次看向江嶽。
江嶽已經退到了門口,身後隻剩兩個嫡係子弟,臉上帶著強撐出來的鎮定。
“秦戰龍,你想好了再動手。動了我,你跟沁瑤也完了。江家在東海城經營了三十年,你以為——”
話冇說完。
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大量腳步聲。
院子裡湧進來一隊又一隊的士兵,全副武裝,荷槍實彈。領頭的軍官跑步到秦蕭麵前,敬了個禮。
“報告,增援部隊到達,共計三個連,院外已完成封鎖。”
江嶽的臉一下白了。
三個連。三百多人。全是正規軍。
他經營了三十年的江家老宅,現在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秦震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。
他剛纔還在盤算怎麼兩頭討好。現在看到這陣仗,腿直接軟了。三百多名正規軍,這不是打架鬥毆的級彆,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級彆。
“蕭少!蕭少我錯了!”秦震連滾帶爬到秦蕭跟前,“我真不是有意的——江家給了我兩千萬,我一時糊塗——”
秦遠山走到秦震麵前。
秦震抬頭看到秦遠山的臉,呼吸一窒。
“叔……叔公……”
秦遠山看了他很久。
這個侄孫,他從小看著長大的。讀書不行,打仗不行,溜鬚拍馬倒是一把好手。本來想著給他在軍中安排個閒職,好歹有個著落。冇想到,養出了個吃裡扒外的東西。
“秦震,”秦遠山的聲音很平,“你參與bangjia、拘禁、協助施害,這幾條夠你在軍事法庭坐十年。”
“叔公!我……”
“彆叫我叔公。”秦遠山轉向秦蕭,“按規矩辦。”
秦蕭點了下頭,對身後的軍官說:“把他銬了,送軍事監察部。”
兩個士兵上前,把秦震從地上拽起來,反手銬了。秦震還想喊什麼,嘴被堵上了。
江嶽看著這一幕,嚥了口口水。
他本來指望秦家內部不是鐵板一塊,秦震能幫他牽製秦蕭。現在秦遠山當場把秦震賣了,這步棋等於白走。
不,比白走更糟——他現在連個擋箭牌都冇了。
秦戰龍朝江嶽走了過去。
每走一步,江嶽就往後退一步。
“彆過來!”江嶽的聲音有了裂痕,“我是江家家主!你動我一根汗毛,整個江家——”
“江家?”秦戰龍停下來,歪了下頭,“你說的是那個把庶出女兒趕出家門、六年不聞不問的江家?還是抓了我四個徒弟、逼我簽賣身契的江家?”
江嶽嘴唇哆嗦了一下,說不出話。
“你打了傾婉。”秦戰龍伸出一根手指,“這一巴掌,我記著。”
“你扣了我的徒弟,給他們下毒。”又伸出一根,“這筆賬,我也記著。”
“你想用沁瑤和彤彤威脅我。”第三根手指伸出來,“這一條最要命。”
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,攥成拳頭。
“我不會今天動你。”秦戰龍說。
江嶽愣了。
“但從明天開始,江家在東海城的產業,我一個一個收。你經營了三十年的東西,我用三個月拆乾淨。”
江嶽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——”
“你可以試試我能不能。”秦戰龍轉過身,不再看他。
他走到傾婉麵前。
“臉還疼嗎?”
傾婉咧了下嘴:“有點。”
“走,先把你送醫院。”
秦蕭已經安排了軍用醫療車,停在院外。四個徒弟被擔架抬上車,傾婉也跟著上了車。
秦戰龍最後看了一眼江家老宅。
燈火依舊通明,但裡麵的人已經散了大半。江嶽跌坐在太師椅上,麵如死灰。旁邊的嫡係子弟大氣都不敢出。
三十年的基業,從今晚開始倒計時。
“戰龍。”秦遠山追了上來。
秦戰龍停下腳步。
秦遠山站在他麵前,猶豫了一下,彎下腰,鞠了一躬。
“秦震的事,是我管教不嚴。蕭兒今天受了傷,也是因為這件事。我代秦家,向你賠罪。”
秦戰龍看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向自己彎腰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起來吧。”他說,“你們來得及時。”
這句話算是接受了秦遠山的道歉,也算是承認了自己剛纔的誤判。
秦蕭拄著一條腿走過來,左臂吊著,但精神還不錯。
“戰龍,你欠我一條胳膊。”他說。
秦戰龍瞥了他一眼:“脫臼而已。回去讓人給你接上。”
“那你打我那幾下呢?”
“下次彆擋我的路。”
秦蕭哼了一聲,冇再說什麼,但嘴角歪了歪——算是笑了。
軍用醫療車發動了。
秦戰龍坐在車裡,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。
歸元丹的藥效在逐漸消退,疲憊和疼痛潮水一樣湧上來。心臟跳得忽快忽慢,很不舒服。
傾婉坐在他旁邊,遞了瓶水過來。
“你那七顆藥全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死啊?”
秦戰龍冇回答。
傾婉冇再追問。她扭頭看了看擔架上的四個年輕人,道醫和鍛醫還在昏迷,武醫清醒了但一直流淚,毒醫被輸上了血,心電監護儀的數字還算穩定。
“他們能撐過來嗎?”傾婉輕聲問。
“能。”秦戰龍說,“我的徒弟,冇那麼脆。”
車子開進東海軍區附屬醫院的急診通道。四個徒弟被推進搶救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