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秘閣
確如薑寒舟所言,他們所住靜齋便是靠近主道的一間宅院。
入了靜齋之後,常安便讓金元離開,為許青鬆幾人簡單的分配了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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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餘下的時間內並無安排,你等可以自行決定,黃昏之時到此處匯合便可。」
常安落下一句話,便轉身走入了小院之中。
許青鬆還需去看看靈礦的價值,自然未曾進入院中,而是與其他人招呼一聲,便準備去往舟上走一圈。
「諸位,我有些物什需要購置,便先告辭。」
吳誌學聞言卻是眼眸一亮,當即道:「許兄,我亦要去逛逛,可否同行?」
許青鬆見狀不由轉眸瞧去,對方的年紀該是要比他大一些,薄唇方臉,容易讓人親近。
「自然可以。」
他應了一聲。
吳誌學微微一笑,同另外幾人告辭後便與他一起朝著中庭方向而走。
「許兄,這龍舟法會你以前可曾來過?」
走出幾步,吳誌學主動開口問道。
許青鬆頷首:「之前還在外院的時候來過兩次,但未來過這邊。」
「哦?」
吳誌學略感訝然,「許兄竟然在外院的時候就來過,說來慚愧,我尚是第一次到此處,所以纔想要去逛逛。」
許青鬆笑了笑:「那吳兄可以多逛逛,舟上還是有許多特色的。」
「嗯。」吳誌學同樣笑著頷首,「若是許兄辦完事欲要先回,不用顧忌我,直言便是。」
「無妨,反正也多空閒。」
兩人邊走邊聊,很快便走過了殿宇遍佈之處,到了商鋪開設的街道之上。
許青鬆進了幾間售賣靈材的店鋪,詢問了一番靈材價格,多間對比之後發現價格相差彷彿。
與院內比起,龍舟之上的價格亦相差不大,想來是因為道院之中各種靈礦的量並不算多。
而龍舟常年巡遊四方,其上的礦物不僅量大,而且種類更多。
吳誌學見他隻是詢價,未曾購置,不由產生了幾分好奇。
「許兄,你是在對比價格嗎?」
許青鬆自覺無甚值得隱瞞的,應道:「嗯,若是這邊價低,自然在這邊購置。」
「噢。」吳誌學微微頷首,又瞥了一眼許青鬆背著的長劍,「那許兄購置靈礦,想來便是為了養劍?」
「冇錯。」
吳誌學見狀不知想到了什麼,喟嘆道:「劍修在資材這一塊花費確實頗高,之前與我熟識的一名師兄同是劍修。」
「聽他所言,為了養劍,每月都需花費一段時日去做差事,方纔能夠養劍之需,修為甚至都有所落下。」
言罷,他似覺自己這番話有些突兀,忙又解釋道:「許兄,我隻是想起了過去之事,並非是勸告,還請見諒。」
許青鬆卻是一笑:「無妨,此事我已知曉,自不會多思。」
養劍一事,確也不易,道院中因為此事受到影響的不在少數。
若說心中全無擔憂倒也不至於,但許青鬆修煉的本就是多法同修,並不專精於劍,不至於為了養劍著急。
吳誌學見此方纔心中一鬆,抬眸瞧見一間內裡空蕩蕩的鋪子,不由道:「咦,那間鋪子中無甚擺設,為何門戶大開?」
許青鬆抬眸瞧去,隻見那間樓閣並非是硃紅之色,想來該不是燭幽閣。
「我亦不知。」
吳誌學心中好奇,多瞧了幾眼,旋即便見一裹著黑袍,看不太清容貌的修士快速走入其中。
而在那修士進入的一剎,屋門便自發關上,內裡亦無任何聲音傳出。
這一幕讓他更為好奇了,正想出聲與許青鬆說上兩句,卻見許青鬆目光中浮現一絲詫異。
「那是許兄認識的人嗎?」
許青鬆略一頷首,「嗯,若是冇錯,該是之前見過的一位散修。」
「那許兄要見他一麵嗎?」
「不用。」
許青鬆聞言搖了搖頭,剛纔那人該是秦安,雖然裹著黑袍,冇能看得清晰,但通過身形氣機大致能確定,且其靈機十分萎靡,大抵是受了傷。
但他與秦安談不上有什麼情誼,自不該主動湊上去詢問。
兩人繼續往前,吳誌學聽聞法緣壁十分感興趣,又去往舟尾取了一枚數珠,許青鬆自然也跟著取上了一枚。
返回途中,吳誌學見天色尚早,便邀許青鬆入了一間酒肆,言稱品嚐一番此處的靈酒味道。
入了酒肆坐下,要了一壺桃花釀。
許青鬆方纔端起酒碗喝下一口,忽地便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,心中暗嘆一聲。
或許,有些緣法確實難以避開。
「道長?」
他轉眸望去,微微一怔,片刻後才道:「秦道友,許久不見。」
此刻的秦安取下了頭上的兜帽,露出了麵容,鬚髮皆白,宛若花甲之年,若非麵相變化不大,許青鬆還以為自己認錯了。
秦安張口,卻不知為何停頓了一下,最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。
「是啊,許久不見。」
他抬步走近,對著許青鬆兩人一揖,問道:「兩位道長,不知是否方便添個位置。」
吳誌學自是無所謂,但他並未迴應,而是望向了許青鬆。
許青鬆看出了他的意思,當即抬手示意:「道友請坐。」
秦安施施然坐下,亦不知是否牽動了傷勢,忍不住輕聲咳嗽了一下。
「道長,秦某與你相識纔不過兩三載,卻總覺當日之事恍若隔世,實在惹人喟嘆。」
許青鬆取來一個酒碗,給他倒了一杯酒水,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了蕭瑟落寞。
「秦道友,這是————」
秦安笑了笑,平靜道:「冇甚,剛去了趟秘閣,以壽元換了件物什,所以瞧上去變化有些大。」
秘閣?!
許青鬆聽過這個名號,乃是號稱萬物皆可交易的一間鋪子,無人得知其背景,十分神秘,所以稱之為秘閣。
他不知該如何迴應秦安的話,隻能默然應對。
秦安卻不在意,端起酒碗道:「又見道長,實屬有緣,我敬道長。」
酒碗輕碰,他端著一飲而儘,又輕輕咳嗽了兩聲,本想止住,卻不知為何越咳越難以止住。
他乾脆垂下麵容,捂住口鼻,身體微微抖動。
片刻後,他方纔抬起頭來,臉上的褶皺擠在一塊,其上不知沾染了咳嗽出來的酒水還是甚液體,瞧著極其狼狽。
他隨手一抹,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,端上酒碗道:「這杯是我替陸兄敬道長的,他定然是與道長再無相見之日,祝道長仙道長青。」
又是一口飲儘,放下酒碗,他便起身一揖:「叨擾了,我便先告辭,不打擾兩位道長。」
許青鬆默然的看著他離去,心中亦覺有些複雜。
雖不知對方遇到了什麼,但想來陸旭是離開了人世。
短短三載,這三人死的死,活著的也活得不像樣子。
他明白,秦安並非是想與他說些什麼,隻是陡然得見尚算熟悉之人,便藉此發泄一番心中苦惱。
可這又何其可悲,修行不知多久,身旁除了一兩人以外,再無可言語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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