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再會尹天南
日暮西山,彩霞艷艷,天色漸暗。
許青鬆兩人回到了靜齋,與常安幾人匯合一起出了院子。
金元站在在院外等候,見幾人同出,便在前方引路,帶著幾人去往了一間聳立在靜齋之後的殿宇。
還未靠近,幾人便能瞧見那金碧輝煌的樓閣,足足建有九重,乃是龍舟之上最高的建築,端是奢華。
金元帶著幾人到了其下,又沿著樓梯而上,邊走邊道:「幾位道長,距離法會召開尚有半刻鐘,內裡客人都已到齊,還請幾位稍作等候,會中亦有侍女招待,若有需求,幾位道長皆可吩咐。」
常安略一頷首,問道:「道友,此次法會主事是貴宗哪位上人?」
「是靈鑒上人。」金元恭敬迴應。
常安點頭示意明白,不再多言,隨著其繼續向上。
很快,幾人便登上了最高層,此處倒與下麵幾層完全不同,四周皆無遮攔,隻有頂上立了一方歇山頂。
偌大的場地中擺設了數十張長案,案上有薰香點燃,亦有酒水瓜果擺上,許多人皆已落座,三五成群,或互相飲酒,或彼此閒談。
而這長案的擺設也有著規律,隻說靠近主道之處,兩側各有長案緊密擺放,但彼此之間又有間隔,形成五處團體。
而在這五處之後,還有十數處稍顯密集,其後便是兩條長排,間隔一致。
稍稍一瞧,許青鬆便知其中該是按照宗門散修的座序來排,道院的位置自然是最近主位的左側。
他的猜測確也冇錯,金元將他們引至了此處坐下,隨後便有幾位女子侍者迎上,立在一側。
許青鬆轉眸往外一望,可見舟上諸般光彩,人流熙攘,亦能見群山影綽,星河懸掛,當是一番盛景。
收回目光時,餘光瞥過對麵的長案,卻是一頓,臉上不由浮現幾分笑意。
對麵的長案該是懸空山的位置,其內尹天南端坐,目光恰好與他對上,抬上酒杯示意。
許青鬆亦端上酒杯,隔空示意,隨後一飲而儘。
放下酒杯,他的目光又朝著左側望去,隻見那處同有六個修士,當先的是一名男修,其後則皆是女修,法袍顏色各異,但右胸處皆有龍紋。
龍君洞庭怎多是女弟子?
他心中閃過這般念頭。
在這連雲山脈之中,浮雲道院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檔,其後便是另外四宗,懸空山,龍君洞庭,南山劍廬,青霄法府。
剩下的便是一些實力稍弱的玄門,儘數說來,稍有名頭的大抵有十來個宗門。
名聲不顯,類似於翠湖宗的則更多,少說也有數十。
除此之外,便是類似於玉海上人一般的散修,隱居在山脈各處。
不多時,便有一群樂師魚貫而入,懷抱各種樂器於場中站定,卻也冇急著彈奏。
倏而,又有一頭戴金冠,身著金色法袍的中年男人從樓梯處走上,緩步沿著主道朝著主位而去。
甫至場中,周邊眾人紛紛起身行禮,並道:「見過上人。」
靈鑒上人亦不託大,簡單回禮,臉含笑意走至主位,方道:「見過諸位,且落坐吧。」
言罷,他盤膝坐下,舉杯道:「感謝諸位應邀來此,還請共飲此杯。」
眾人皆是應聲,端著酒杯飲下酒水。
他放下酒杯,依舊是笑意吟吟:「照例,此後諸位便隨意些,先儘興儘飲,再言其他。」
話音落下,樂師倏然動了起來,錚地一聲弦鳴,引得琵芭琴笙齊奏,一曲溫婉輕柔的曲子流淌而出,場間的氣氛亦隨之柔和起來。
下一刻,便有不少人起身離開座次,尋著熟悉之人共飲交談,聲響不斷。
尹天南便是此刻走了過來,大大咧咧在許青鬆身旁坐下,笑道:「許兄,那日一別,今日再見,未曾想你已入了內院,當得恭賀許兄纔是。」
「便承尹兄之賀。」
許青鬆端起酒杯,同他碰過之後一飲而儘。
尹天南放下酒杯,笑道:「許兄該是此次道院的新進弟子吧?」
「嗯。」許青鬆頷首應道。
尹天南不掩臉上驚嘆之色,讚道:「許兄好高的天賦,如今方纔不足四載,便入了內院。」
「尹兄謬讚。」
許青鬆坦然應答,又想到之前一事,不由道:「我此前聽聞,陰傀宗曾殺了一名貴宗修士,不知此事————」
話還未落,尹天南神色陡然露出幾分怒意,打斷道:「並非一人,而是兩人,據我所知,此事還並非隻有我宗,其餘三宗同樣有門人受害。」
「我等發現之時,亦有派人出動巡查,可卻難以尋到對方蹤跡。」
他冷哼一聲,又道:「這陰傀宗之人不知想乾些什麼,行事隱秘不說,還完全瞧不出目的。」
「說來,還是貴院的靈緣上人道法高妙,不僅將陰傀宗之人滅了大半,還讓其不敢再入山脈。」
許青鬆卻是知道,懸空山一開始並未太過重視此事,畢竟在這山脈之中,敢於動手之人可不少。
而鍾靈院師出手果斷,則是因為他及時帶來的訊息。
閒聊了片刻,尹天南便起身作別,又去別處尋友喝上一杯。
許青鬆並無熟識之人,自然未曾離開座位。
他悠悠然的聽曲品酒,倒也愜意。
薑寒舟同樣起身與友人閒聊,回返之時卻在許青鬆身旁頓住,倏而坐下,笑道:「許師弟,我年歲該是比你大些,這般稱呼想來恰好。」
許青鬆略一頷首:「自無不可。」
「方纔我瞧見師弟與尹道友共飲,師弟與他熟識?」
薑寒舟問道。
「嗯。」許青鬆略覺奇怪,「有過一麵之緣,尚不算熟悉,師兄認識他?」
「他的名氣可不小,師弟不知?」
見許青鬆搖頭,薑寒舟旋即解釋道:「他乃懸空山這一代弟子中最為出眾之人,半載入得鏈氣,被懸空山真修看中,收入門下,如今大抵快要抱丹,稱之驚才絕艷亦不為過。」
許青鬆恍然,心中卻也無甚感慨,隻道:「確是天賦驚人之輩。」
薑寒舟笑了笑,正待繼續開口說些什麼,鼻尖卻忽地一動,隻覺香味入鼻,不由轉首望去。
就見一身著碧色羽衣的女修款款而來,其眉眼如黛,身形高挑,長髮隻用一根紅繩繫著,端得是個美人。
「兩位道兄,小妹名為洛素心,特來敬兩位一杯,也是想與兩位道兄結個善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