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璃開啟布包,裡麵空間大的出奇,昨晚買的山珍野味全都變成了拇指大小的「模型」堆在裡麵。
顯然,這是一件儲物法器。
隻是妖魔鬼怪鍛造之法不及人類精湛,隻能在原材料上想辦法。
這皮毛的主人必定掌握有縮物神通,倒是與上次繳來的樹妖有些類似。
「冇想到孟員外會送這麼貴重的法器給我們。」白璃輕聲念道。
想著無功不受祿,將皮毛小包送回去,但即便是薑玉嬋也冇能找到鬼市的蹤跡,也不可能在原地等上一個月,便也隻能承下這份人情。
然後取下薑玉嬋腰間裝立香的小包,將小皮包換了上去。
如此一來,昨晚買的物資儲存問題便解決了,短時間內也不必擔心東西裝不下。
這皮毛小包拿取東西雖遠不及銀魚手鐲方便快捷,但其中空間卻比前者大了十倍。
別說物資,便是平日裡坐的那輛板車也能塞的下去。
可惜,不管是銀魚手鐲也好,還是毛皮小包也罷,都無法存放活物。
將大氅放下遮住毛皮包。
一抬頭,卻對上薑玉嬋的小臉。
與往日瓷白的臉蛋不同,此時薑玉嬋雙頰微紅,神情中帶著幾分迷離。
讓人忍不住心中微微一盪。
剛纔的米酒度數不高,加熱過後喝起來十分柔和,味道與醪糟有些類似,普通人喝著也就小甜水解渴的程度。
但架不住薑玉嬋從未接觸過酒水,幾碗下肚卻是有些暈了。
白璃無奈將她抱起。
銀髮少女便這般,如貓咪般順從的縮在她懷中,腦袋靠在她的頸項,呼吸混雜著淡淡的酒氣噴在白璃臉上。
不自覺的,她竟也有了三分醉意。
等回到路邊茅舍,天光亦是大亮。
青鬃馬不安的原地邁動四肢,一雙眼睛四處尋找,直到看到二女出現,這才輕輕打了個響鼻以示不滿。
白璃輕拍馬首:「放心吧,不會丟下你的。」
然後將不知何時已經睡著的薑玉嬋放在被褥中,往火爐填了幾塊乾柴。
取出鐵鍋裝滿雪水,便坐在門檻上處理起昨晚買來的山雞和蘑菇。
一個時辰後。
銀髮少女緩緩睜開雙眼,不自覺輕聲道:
「好香的雞湯!」
「醒了,正好。」
白璃揭開鍋蓋,濃鬱的香氣隨著蒸騰的熱氣四溢開來。
鐵鍋中,金黃的雞湯翻滾著,表麵浮著一層清亮的油珠,單單隻是看著便覺得身體暖和了幾分。
……
清晨的山道被濃霧籠罩,如乳白色的紗幔遮住四野。
某時。
幾匹北地戰馬劈開霧氣,鬢毛飛揚,鐵蹄踏碎薄冰,發出鼓點般的雷霆聲。
每匹戰馬的馬背上騎著兩名少女,雖然身形纖瘦,卻氣勢凜然,斜掛的兵刃隨著顛簸發出碰撞聲。
不知行了多久,為首的女子突然抬手。
眾人勒住韁繩,馬蹄在凍土上刨出一道淺坑。
陸巡懷中,一位少女微微昂首。
她眉心一道豎瞳狀鮮紅紋路格外醒目,灰濛濛的雙眼無神地環顧四周,卻彷彿能穿透這濃重的霧氣。
「在那邊!」灰瞳少女指著一個方向,開口道。
「駕!」
眾人聞言調轉馬頭,再次紮進濃霧深處。
一炷香後。
遠處影影綽綽間出現一片村落。
斷壁殘垣間,幾株枯樹立於雪中,枝丫如鬼爪般伸向天空,顯然已經荒廢了不知多久。
眾人翻身下馬。
靴底踩到什麼,用腳踢開積雪。
才知,這白雪下不知藏著多少屍體。
看來冇找錯地方。
少女們紛紛取出武器,悄然向著荒村的方向摸去。
地麵上的屍體越來越多,隨處可見刀劍和道法造成的痕跡。
突然,兩具少女的屍體映入眼簾。
「是我們的人。」
「小心提防。」陸巡聲音低沉:「保護好香引。」
「是。」
眾人繼續向前,很快來到村中央的二層木屋前。
屋外的屍體堆積如山,有遊巡的,更多的卻是普通武者。
血水滲透積雪,將方圓數丈染成暗紅色。
陸巡沉吟片刻,大步上前。
「吱嘎——」
年久失修的木門被推開,濃鬱的血腥味如實質般撲麵而來。
幾乎同時,一道寒芒破空而至。
陸巡強忍拔刀的衝動,上半身猛地後仰,柔軟的腰肢彎曲成一道驚人的弧線。
寒光貼麵而過,削斷幾縷髮絲。她雙手撐地,倒翻一圈半跪在地。
「雙慶府夜遊巡陸巡奉命前來馳援。」她按住刀柄,聲音在霧氣中迴蕩:「麵是哪位姐妹?」
短暫的沉默後,昏暗的屋內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身影拖著麻袋緩緩走出。
當陸巡看清那人模樣時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少女全身浴血,右臂齊根而斷,全身上下十餘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滲血。
半張臉被鈍器砸得血肉模糊,唯有剩下那半邊還能依稀看出曾經的姣好麵容。
她每走一步,地上就多出一道血腳印。
眾遊巡、香引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。
這樣的傷勢,即便以遊巡恐怖的恢復能力恐怕也……
斷臂的少女站在木屋門前。
她未曾言語,隻是將手中那隻鼓脹的麻布口袋重重擲在陸巡腳前。
麻袋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,隱約透出幾分活物的蠕動。
「其他姐妹呢?」陸巡開口,話一出口便已後悔。
這一路行來,橫陳的少女屍首不下十具,哪裡還有其他活人?
眼前少女的香引,怕是也在其中。
果然,斷臂少女咧開乾裂的唇,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森然笑意:
「就剩我一個了。」她嗓音嘶啞:「任務目標在此,帶上她……快走吧。」
陸巡蹲身解開麻袋。
袋中蜷著個闔目沉睡的少女,約莫十三、四歲,穿著一身大紅色長裙。
隻是這少女長得屬實是美艷動人。
便是陸巡也不自覺看的愣了愣,心中暗道:
『小小年齡,便已生的勾人心魄,也不知再長大兩歲又是如何傾國傾城。』
重新捆上麻袋。
陸巡:「我們勻匹馬給你,你……」
「聽不明白嗎?」斷臂少女冷聲打斷:「這傷……你覺得我還能活?」
「這……」
陸巡一時無言。
「別怪我冇提醒你們,這個位置早就敗露了,拜香教那群瘋子應該也在趕來,再不走……」
籲聿聿——
就在此時,遠遠傳來馬兒痛苦嘶鳴。
卻聽那斷臂少女沉聲繼續道:「……便是走不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