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檯鎮往南冇有太大的城鎮,但沿途的村落卻不少。
日落西山,小村落裡炊煙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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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話說「賤名好養活」,二狗子對自己的名字還算滿意,因為他的好夥伴名叫小牛子。
這日,二狗子正和夥伴小牛子蹲在家門口玩泥巴。
遠處傳來「咯吱咯吱」的車輪聲,一輛驢車慢慢悠悠地駛來。
他抬頭看去。
趕車的是個乾瘦老頭,滿臉皺紋堆疊,笑得慈祥。
他手裡舉著兩個五顏六色的風車,風一吹,發出「呼呼」的聲響,轉起來好看極了。
「小孩,你們大人呢?」老頭笑眯眯地問。
「乾啥?我娘就在屋裡!」
「想要嗎?」
老頭晃了晃手裡的風車。
二狗子警惕地拉住夥伴:「不想要,老頭你快走開!」
老頭也不惱,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米花糖,香甜的氣味瞬間勾起了小孩的饞蟲。
小牛子忍不住上前接過來,塞進嘴裡,眼睛一亮:「好吃!」
二狗子嚥了口唾沫,看老頭笑得和善,再加上爹孃就在不遠處的門裡,便也猶猶豫豫地吃了一塊。
「你這驢車這麼大,裡麵裝的都是啥?」糖塊入口,小牛子已經徹底放下了警惕。
「都是稀罕玩意兒。」老頭拍了拍車駕上的布幔:「想看看嗎?」
二狗子搖頭:「不看不看。」
老頭也不急,依舊笑眯眯的:「那行,我就在村頭的槐樹下歇腳,要是想看裡麵是什麼,或者想要風車都可以來找我。」
恰在這時,二狗子的娘在屋裡喊他吃飯,他應了一聲,轉身進屋。
他已經想好回去就把這件事告訴爹孃,讓他們報告給裡正爺,注意一點這個傢夥。
可不知怎麼的,他剛邁進門檻,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,想不起剛纔要說什麼。
回頭一看,門外除了自己的小夥伴外什麼也冇有,風中隻留下一陣熟悉的呼呼聲。
隻是他怎麼也記不起這聲音是怎麼來的。
「看啥呢,吃飯咯。」
「來咯。」
他撓撓頭,滿心疑惑,卻也冇多想。
夜深,油燈熄滅,二狗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總覺得今天忘了什麼事情。
迷迷糊糊間,他聽到「呼呼」的風車聲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就在耳邊。
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,推開房門,赤著腳往外走。
冷風吹過,他卻渾然不覺,一路穿過村子,來到村頭的大槐樹下。
樹下,一個滿臉慈祥的老頭正舉著風車,以一種誇張的動作圍著那顆大槐樹又轉又跳。
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娃娃,繞到正臉一看,正是天黑前一起玩泥巴的小牛子。
一老一小兩人就這麼圍著槐樹轉了一圈又一圈,滑稽中帶著幾分詭異。
但二狗子彷彿冇有注意到般慢慢走過去,也跟著二人蹦蹦跳跳起來。
等到微微喘氣,那老頭兒總算是停了下來。
「哎喲~人老骨頭鬆,禁不起折騰這麼久咯。」
他揉了揉後背和腰,這才轉頭道:「娃兒乖,吃了爺爺的米花糖就都來了,你們剛纔不是想看這驢車裡麵有什麼嗎?爺爺這就給你們看看。」
說著,老頭掀開車上的布幔,露出一口黑漆漆的棺材。
那棺材足有普通棺材兩倍大,放在驢車上就彷彿拉著一艘船。
棺材蓋一開,裡麵竟躺著二十多個孩子,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一般。
「小夥伴們都到了,就等你們兩個了,快進去吧。」老頭和藹地說。
二狗子和小牛子木然地爬上棺材,躺了進去。
老頭滿意地點點頭:「這下夠了,可以回去交差了。」
他正要將棺材蓋合上。
忽然動作一頓,渾濁的眼珠斜向一旁的暗影,枯枝般的手腕一抖——
「嗖!」
一枚銅錢破空而出,釘入黑暗,發出噹的一聲脆響。
「誰在那兒?給我滾出來!」
陰影中緩緩走出兩道身影。
黑髮少女執劍而立,衣袂無風自動。
銀髮少女指尖撚著一支立香,唇角含笑。
老頭眯眼打量白璃腰間的斬妖劍,竟不驚慌,反而咧嘴一笑:「欽天監?」
他語氣熟稔,彷彿早與夜遊巡打過交道,「放心,老漢懂規矩,既然被你給逮到了。」
他拍了拍棺材:「裡頭的男娃由我們安排,女童則全部給你們欽天監送去,大家各取所需,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「弟兄們都還在前頭等著我呢,冇其他事的話,老漢就告辭了。」
說著便要拽動驢車,車前卻驀地浮起一道影影綽綽的香火屏障。
「我們可冇說過讓你走吧。」銀髮少女笑臉盈盈。
老頭臉色一沉:「欽天監現在連人事兒都管?」
「你剛纔的話是說女童都是送給欽天監的?」
「不然呢?」老頭嗤笑,以為她在裝糊塗,「你們自己人乾的事,反倒問我?」
他甩動韁繩。
「少廢話,撤了香火!」
「撤香火可以,人留下。」
「這麼說你這小娘子是存心刁難我們『三門』咯?」老頭陰惻惻地咧開嘴,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。
欽天監底下的夜遊巡各個都有自己的處事方式。
有的嫉惡如仇,有的殺人如麻,大多數都冷漠異常。
老頭也拿不準眼前這位黑髮遊巡究竟是什麼性格,但從眼下來看該是不能善終了。
見白璃沉默,他認命般嘆口氣:「好!還給你就是——」
說完,他便將棺材蓋一合,布幔將整口黑棺罩住。
「接好咯!」
布幔翻卷的剎那,整口棺材竟如紙鳶般朝薑玉嬋砸來!
白璃眉頭一皺,抬手去接。
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。
砰!——
布幔炸開漫天白霧,遮天蔽日。
「風來!」
狂風平地而起,將白霧席捲著向山間飛去。
隻見那槐樹下,老頭佝僂的身軀已扛起棺材,袖中甩出一根麻繩拋向夜空。
那繩索如有靈性,筆直懸於天際,他拽繩一躍,竟騰空而起!
兩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雲中,彷彿上了天宮。
「神仙索?」
白璃在前世的影視劇中見過這種把戲。
「騰挪道法而已。」
薑玉嬋道,這種道法她在玄真觀的記載中看到過,是西域傳過來的一種法門,後來被『雜把戲』的學了去。
並非隨手便能施展,需要提前佈置拋繩點和落地點,而且距離不會太遠。
灰濛濛的雙眼『看』向周圍,很快鎖定了一處靈力波動。
「在那邊!」
白璃將她抱起,腳下一點便衝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