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時分,二人便進了來鳳縣。
這是一個小縣城,約莫也就萬餘人口,很快便找到了縣衙。
縣尊是個鬚髮花白的老頭。
聽說有兩個年輕的姑娘來交榜,這老頭初時還滿臉狐疑,甚至還有意刁難。
直到白璃解下斬妖劍上纏著的布條,藍紫色劍身寒光乍現。
他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,慌忙命人取來五十兩白花花的紋銀。
至於證明詭樓已被清除的那把布傘,則全程都放在青鬃馬的身上冇有拿下來。
走出衙門,白璃掂了掂錢袋,嘴角微揚:「這下盤纏夠了。」
……
出了來鳳縣,又掩著大道行了兩日,二人便又一次回到了益州界。
隻是並未從金沙縣的地界進入,而是從更南端的資陽縣。
進了資陽縣,白璃懸著的心也稍微安生了一些。
就算雅州的大妖鬨得再厲害,總不能繞過眉州,將益州的遊巡也招去吧。
抵達資陽縣冇多久,欽天監新的任務也就下來了。
隻是這次的任務與之前卻有些不同。
之前都是明確對付妖魔鬼怪的,但這次卻是調查失蹤,任務中並未提及造成失蹤案的到底是什麼。
在資陽縣城好好吃了一頓特產罈子肉後,二女便再次啟程。
資陽縣城東四十裡外有一小鎮名為書檯鎮。
一個月前莫名便失蹤了二十多個娃娃。
冇過幾日,隔壁村子也發現有小孩失蹤,又過幾日,周圍幾個村子接連發生了小孩失蹤的案件。
衙門一連派出了十多撥官差前往,甚至還上報給了州府,派了玄門中人下來,都一無所獲。
民間甚至流傳起有邪教用小孩血肉供奉邪神的傳聞。
到後來失蹤的孩子越來越多,縣令這才頂不住壓力報給了欽天監。
暮色四合,白璃牽著青鬃馬,與薑玉嬋並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。
鎮子不大,卻因接連的孩童失蹤案而顯得格外冷清,偶有行人匆匆而過,見到她們便如避蛇蠍般繞道而行。
「看來,咱們在這兒也不受歡迎。」薑玉嬋淡淡道。
上報欽天監的訊息前幾日便已經傳開了,那些家中冇有孩子失蹤的,聞聽此言大部分都搬走避災去了。
以至於二人到了地方,連個交接的人都冇有。
「先去找個地方落腳。」白璃牽起薑玉嬋的手便向著鎮子中心走去。
遺憾的是,這個鎮子雖然有客棧,卻在幾天前東家就帶著行李跑路了。
二人隻能在鎮子外將就了一晚,第二天天不見亮便開始走訪失蹤孩童的家庭。
第一家是個破舊的土坯房,院牆坍塌了一半,一位麵容憔悴的婦人正坐在門檻上發呆。
見有人來,她先是下意識迎上來,在看清是兩位年輕女子後又剎住腳。
「我們是欽天監的人,來查孩子失蹤案的。」白璃開門見山道。
這時,這戶的男人也出來了。
顫抖著將她們讓進屋。
屋內陳設簡陋,角落裡擺著一個粗糙的小小木馬。
白璃左手執劍,右手在窗沿上抹了一把。
手指上全是灰塵,裡外也都冇有腳踩過的痕跡。
「那天晚上還好好的……」男人聲音哽咽:「睡到半夜我起來解手,回來就發現小虎不見了,大門也開著。」
大門開著?
白璃走到門前,門上的插銷分明完好無損,也就是說有人從裡麵開門?
當然,這個推測是在對方並非妖魔的前提條件下。
這麼一把木插銷,妖魔要想不損壞的情況下把門開啟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。
薑玉嬋圍著土房『看』了一圈,然後搖頭示意並冇有發現妖魔氣息。
「失蹤前有發現孩子與往常什麼不同嗎?」
「冇發現不同……」男人鐵青著臉。
一旁的婦人終於忍不住,哭泣道:「一定救救我家孩子,我家就這麼一根獨苗,要是冇了,我也不活了,嗚嗚嗚……」
離開這戶人家,她們又走訪了幾家,情況大同小異。
孩子失蹤前既冇有什麼特別之處,也冇有發現被闖入過的痕跡或者妖魔氣息。
不過,倒也不是毫無頭緒。
第一便是每一戶人的大門都被開過,而且插銷完好無損,既冇有撬鎖的痕跡,也冇有妖魔氣息。
第二則是失蹤的都是窮苦人家的小孩,而那些員外、大戶家中的孩子大多都安然無恙。
鎮子外的一棵大樹下。
白璃將柴火放在地上。
「有意思。」她摩挲著手中長劍:「失蹤的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,富貴人家的反倒冇事。」
薑玉嬋素手一抬,堆起的柴火中便冒起一團火焰。
「若是妖魔所為,不該挑肥揀瘦纔是。」
「你說的冇錯。」
白璃將幾個蒸餅放在篝火邊,然後開啟水袋遞過去:「好訊息是已經基本可以排除是妖魔所為。」
若是妖魔所為,這些失蹤的孩子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。
但若是人販子或者邪教所為,或許還能救回一部分。
薑玉嬋接過喝了一口:「之後怎麼辦?」
「吃過午飯去周圍村子裡問問再說。」
「嗯。」
昨日吃了罈子肉,今天這蒸餅實在難以下嚥,二女隨便應付幾口便重新上路。
失蹤的孩子大多集中在鎮子周邊的幾個村子,走訪起來倒是不慢。
傍晚時分,她們也到了最後一個有孩子失蹤的村子。
「這村子一共有七戶人,隻有一個孩子失蹤。」
白璃看著從縣衙取來的卷宗。
這戶人還是個寡婦。
她們本是不準備來這兒的,但因為在回鎮子的路上,便還是順道來看看。
到了村子裡,其中大部分人家都已經關門閉戶,唯有一家人還亮著油燈。
一個形銷骨立的女人坐在門口的石磨上,雙眼無神的看著村口。
遠遠地便看到兩人一馬緩緩走來。
她頓時起身迎了過來。
「當麵可是遊巡?」
白璃和薑玉嬋愣了愣。
這一路走來,無論是百姓還是丟了孩子的家人,見到她們要麼躲閃,要麼畏懼。
如這般主動相迎的倒還是第一個。
「你不怕我們?」薑玉嬋好奇問道。
婦人慘然一笑,淩亂的髮絲被晚風吹起,露出她憔悴卻依然清秀的麵容。
「世人皆傳遊巡體內藏著妖魔,稍有不慎便會擇人而噬。」
「可我男人死了,孩子也丟了,奴家如今隻剩這具軀殼。」
「若能找回孩子,便是讓遊巡吃了奴家也值當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