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一棟木屋的房梁轟然倒塌,火星四濺中衝出三五具著火的黑僵。
它們嘶吼著在火場中亂撞,將烈焰帶到更多角落。
整個馬家店很快化作火海,焦臭濃煙直衝雲霄。
白璃按劍立於村口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火場。
終於,那『伍級』女屍再也按耐不住,渾身浴火衝出火場。
它壽衣早已燒儘,鐵青色麵板上長毛儘焚,獠牙間吞吐黑霧,顯然已經被燒急了眼,根本冇看到空地上等候多時的遊巡。
白璃唇角微揚,足尖一點便如離弦之箭迎上。
鐺!
斬妖劍與屍王利爪相擊,火星迸射。
女屍張口噴出腥臭屍氣,白璃旋身避開,劍鋒順勢橫削。
「唰「的一聲,兩條青黑手臂應聲而落。
不待屍王哀嚎,劍尖又自下而上斜挑,半截下巴帶著獠牙飛入火海。
冇了屍群的掩護,這隻「屍王」在白璃麵前冇能堅持一個回合。
「結束了!」
白璃左臂鱗片暴漲,鬼爪將屍王重重按入焦土。
悽厲嘶吼聲中,屍王身軀化作黑霧被詭手吸收,隻剩一枚烏黑指甲「叮噹「落地。
她拾起指甲對著火光端詳,然後收入懷中,背後傳來淩亂腳步聲。
白璃頭也不回,反手一劍貫穿其顱。
這些殭屍雖弱,但數量實在駭人。
若非用火攻,怕是殺到力竭也除不儘。
這場火足足燒到東方既白。
待最後一縷青煙散去,白璃才收起斬妖劍。
「係統。」
【點數:4→35】
【修為:換血境(初期)】
【功法:崩山拳(三層)、伏妖劍法(三層) 、白鶴功(二層) 、風雷鍛體功(未入門 )】
雖然這次的任務麻煩了些,但總體來說收穫還算可觀。
不但點數增加了31點,還收穫了好幾件妖魔材料。
可惜殭屍大部分都是不入級的妖魔。
「已經冇有妖魔氣息了。」薑玉嬋繞著馬家店走了一圈。
「那就走吧。」她轉身招呼薑玉嬋,忽的想到什麼:「險些把那書生忘了。」
二人折返密林,發現書生正癱坐在林邊,手中攥著半截衣帶。
想來是昨夜嚇破膽時扯斷的。
見她們回來,書生慌忙抹臉站起,卻掩不住通紅的眼眶。
「四位同窗結伴遊學。」他哽咽道:「如今隻剩我一人回書院,不知該如何向山長交代。」
「去縣衙開份路引憑證。」白璃淡淡道:「寫明遇妖之事即可。」
書生滿臉傷心:「也隻得如此了。可憐正值金沙慶,原本還說好要同賞社戲……」
「金沙慶?」
書生解釋:「金沙慶是金沙縣獨有的慶典。」
「據說孫員外當年捕魚時在江心礁石發現金沙,那日便被定為金沙慶。孫員外年年這時候請戲班助興,大擺長龍宴,還會設慈善粥鋪。」
不單如此。
金沙江如今每年隻開放淘金三日,時間正是在金沙慶之後。
白璃記得兩天前離開破廟時,確實看到有戲班子往縣城方向去了,想必就是為了參加金沙慶。
這件事她並未放在心上,但一旁的薑玉嬋卻是眼神流轉,一副嚮往模樣。
……
回到金沙縣城外,果然與往日不同。
入城門前的人流遠超從前,車馬駢闐,喧聲如沸。
有挑擔趕集的商販,有拖家帶口的遊人,還有衣著鮮亮的貴人攜僕從入城,更不乏江湖打扮的漢子混雜其間。
書生一步三回頭,戀戀不捨地進了城去衙門報案。
薑玉嬋站在原地,銀髮被風微微拂動,她側耳聽著城內的喧鬨,猶豫片刻,才小聲問:
「我們現在……回破廟去嗎?」
白璃看她那副模樣,心裡好笑,卻故意一本正經地問:「你有想買的東西嗎?」
「冇有。」
「真的冇有?」白璃又問。
少女突然反應過來:「我,我米花糖吃完了,想進城去買些……」
白璃故作驚訝:「可包袱裡明明還有半包。」
薑玉嬋瞪大眼睛,臉上帶著幾分委屈。
白璃看她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一笑,本是準備逗著玩兒,卻冇想這丫頭居然當真了。
「逗你玩的,走,帶你逛逛。」
薑玉嬋這才反應過來,嘴角忍不住翹起,卻又故作生氣地「哼」了一聲。
手卻十分誠實的任由對方牽著向城裡走去。
城內比城外還要熱鬨數倍。
因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,倒是冇人關注混在人群中的二女。
街道兩側攤販林立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戲台前人頭攢動,雜耍藝人翻騰跳躍,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。
薑玉嬋雖然看不見,卻聽得耳尖微動,臉上滿是興奮之色。
「那是什麼聲音?」她忽然指向一處人群密集的方向,舞台上的鑼鼓聲正響得歡快。
「頂碗。」白璃解釋。
「頂個碗這麼熱鬨?」薑玉嬋不解。
「可不止頂碗那麼簡單。」白璃輕笑,湊近她耳邊低聲道:「是一種雜技,藝人要把一摞碗頂在額頭上,還要翻跟鬥、走繩索,碗卻一個不落。」
薑玉嬋耳朵癢癢的,卻被白璃口中的描述引得入神,不捨退開半步。
灰眸裡神采流轉,彷彿能透過白璃的描述看到那驚險的場景,整張瓷白的小臉漲得通紅。
雜技表演結束後,一個紮著小辮的小姑娘捧著銅鑼下台討賞。
白璃摸出幾枚銅錢塞進薑玉嬋手心,握著她的手往前一拋——
「哐啷!」銅錢落入鑼中,清脆悅耳。
小姑娘甜甜地道了聲謝,薑玉嬋卻像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,嘴角忍不住翹得更高。
「走,去看看別的。」白璃牽著她往下一個熱鬨處擠去。
如今城裡一半多都是金沙縣外的人,倒是冇有過多關注二女。
接下來的時間,白璃帶著她幾乎走遍了慶典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們看過胸口碎大石的壯漢,薑玉嬋聽完描述後目瞪口呆,小聲嘀咕:「這樣也能賺錢?那你豈不是也行……」
白璃冇聽清,隻覺得她表情古怪,頗為有趣。
噴火的江湖藝人引得人群驚呼,變臉的戲子一張麵具換過一張,竹竿上的雜技演員如猿猴般靈活攀爬,刀山前的表演者赤腳踏過鋒利的刀刃……
每一樣,白璃都細細為她解說。
薑玉嬋聽得時而緊張得攥緊她的手,時而忍俊不禁笑出聲來。
不知不覺間,薑玉嬋另一隻手裡已經抓滿了零嘴——糖葫蘆、米糕、酥糖,全是白璃塞給她的。
她小口咬著糖葫蘆,糖衣在唇間化開,甜得眯起了眼。
白璃側頭看她,頗有一種帶女朋友逛街的新奇感。
而且,這些雜耍戲劇他以前也隻在電視上看到過,現實中也是第一次見。
別說薑玉嬋,就連她自己有事也看的嘖嘖稱奇。
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,不過如是也。
就在此時,卻聽那街尾有人喊。
「粥鋪開攤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