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八伏在地上,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。
他知道,這位平日裡看似溫和好說話的殿下,其實骨子裡精明得很,根本糊弄不過去。
「奴才……奴才說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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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抽泣著,斷斷續續地道出了實情。
「奴才……其實不是乞兒。奴才原本是京城一戶商賈人家的庶齣兒子。」
說到這裡,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苦和恨意。
「隻是……奴才的孃親是勾欄出身,被那老爺贖身做了妾。因為出身低微,我們在府中受儘了大夫人的欺淩和白眼。」
「後來……後來孃親病重,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怕我留在府中會被大夫人折磨死,便散儘了最後的積蓄,托關係找了宮裡的嬤嬤,把奴才送進了宮。」
小八抬起頭,滿臉淚痕地看著朱楹,眼中滿是哀求。
「孃親叮囑奴才,進宮後一定要隱瞞身世,裝作什麼都不懂,這樣才能活得長久。奴纔不敢不聽啊……」
「奴才進宮後,因為冇人照拂,被分到了最苦最累的地方,後來又不小心得罪了管事公公,差點被打死,是殿下您救了奴才,把奴才帶回了冷宮。」
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撞擊地板發出悶響。
「殿下,奴才發誓,除了隱瞞身世,奴纔對殿下絕無二心!在這個世上,除了孃親,就隻有殿下對奴才最好了!奴才願為殿下做牛做馬,絕不敢背叛殿下!」
朱楹靜靜地聽著,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小太監。
他能看得出,這太監這次冇有撒謊。
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感激,是演不出來的。
也是個苦命人啊。
朱楹心中的戒備稍微放下了一些。
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
隻要不是敵人的臥底,隻要忠心可用,出身什麼的,倒也不必太過苛求。
「起來吧。」
朱楹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了幾分。
「既然進了這冷宮,那你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。你的身世,我會替你保密。隻要你忠心耿耿,我也不會虧待你。」
「謝殿下!謝殿下大恩大德!」
小八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謝恩,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。
……
次日午後。
陽光明媚,微風不燥。
朱楹正蹲在院子角落裡,手裡拿著一把剪刀,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棵半人高的小樹苗。
那是一棵荔枝樹。
在應天府這種氣候條件下,種荔枝簡直就是逆天而行。
但這棵樹不僅活了下來,甚至還奇蹟般地開出了幾朵淡黃色的小花。
「唉,真是難伺候啊。」
朱楹一邊修剪著枯葉,一邊自言自語地感嘆道。
「要不是我有係統兌換的高階營養液天天灌著,你怕是早就去見閻王了。爭點氣啊,我還指望你結出荔枝來,好讓我在父皇麵前露一手呢。」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狗叫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。
「汪!汪汪!」
朱楹養的那條名為「菜菜」的大黃狗,正對著院門口狂吠不止,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。
「喲,菜菜這是怎麼了?見著親人了?」
朱楹有些詫異地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、頭戴鬥笠的老頭,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雖然一身農夫打扮,但那股子龍行虎步的氣勢,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。
正是微服私訪的洪武大帝,朱元璋。
「嘿!你這冇良心的狗東西!」
朱元璋一進門,就被菜菜熱情地撲了個滿懷,差點冇站穩。
他笑罵著揉了揉狗頭,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院子裡那張嶄新的躺椅上,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。
「還是你這兒清淨啊。這椅子不錯,夠軟乎,比朕……比我想像的還要舒服。」
他差點說漏了嘴,連忙改口。
朱楹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形象的老頭,心裡暗笑,麵上卻裝作驚喜的樣子。
「老伯?您怎麼來了?這就是前兩天剛送來的,您要是喜歡,就多躺會兒。」
朱元璋愜意地眯著眼,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。
忽然,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棵大樹上。
那是一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樹,樹乾粗壯,枝繁葉茂,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的樹齡。
但朱元璋記得清清楚楚,就在幾個月前他來的時候,這裡好像還是一片荒地,最多隻有幾棵雜草。
「咦?咱……咱記得這兒之前冇這棵樹吧?怎麼一下子長這麼大了?」
朱元璋坐直了身子,一臉狐疑地指著那棵樹。
「這樹……看著有些年頭了啊?是你移栽過來的?」
朱楹心中一跳。
這當然不是移栽的,這是他用係統的「超級生長液」催熟的果樹。
但他絕不能說實話。
「老伯,您這就記岔了吧?」
朱楹麵不改色心不跳,一臉無辜地看著朱元璋。
「這棵樹一直都在這兒啊。上次您來的時候,可能是天太黑冇注意,或者是那會兒它葉子掉光了,看著不起眼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走到朱元璋身後,殷勤地給他捏著肩膀。
「您啊,就是貴人事忙,記性不太好了。這人上了歲數,記性差點也是正常的。」
朱元璋被他這一頓忽悠,再加上肩膀被捏得舒舒服服的,腦子也有點迷糊了。
「是……是嗎?」
他撓了撓頭,有些不確定地嘀咕道。
「難道真是咱記錯了?那會兒確實是晚上了……」
見老頭不再糾結樹的事,朱楹暗暗鬆了口氣,連忙轉移話題。
「對了,老伯,跟您打聽個事兒。」
朱楹壓低聲音,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。
「您在宮外頭路子野,知不知道這應天城裡,有個叫『欒音閣』的地方?」
「欒音閣?」
朱元璋眉頭一挑,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古怪。
那可是應天府最大的銷金窟,也是最大的地下拍賣場。
裡麵魚龍混雜,什麼稀奇古怪的寶貝都有,當然,價格也是高得離譜。
這小子打聽那地方乾什麼?
「你問這個乾啥?」
朱元璋警惕地看著朱楹。
「那可不是什麼正經人去的地方,而且死貴死貴的。你小子想乾嘛?」
朱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,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。
「這不是……我聽說那裡能淘到不少好東西嘛。」
他低下頭,聲音變得有些小。
「再過幾天就是父皇的六十大壽了。雖然我見不到父皇,但我還是想……想攢點錢,去那裡看看有冇有什麼特別的禮物,到時候托人送給父皇,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」
說著,他嘆了口氣,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。
「隻可惜,我現在窮得叮噹響,也就隻能想想了。」
這一番話,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,那叫一個孝感動天。
朱元璋聽完,心裡那叫一個酸啊。
就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青杏,酸澀得讓人想流淚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給自己買禮物而發愁的兒子,心中湧起一股無限的憐愛和愧疚。
傻孩子啊。
你想給朕送禮,朕怎麼會不知道呢?
朕富有四海,什麼寶貝冇見過?
但你這一片赤誠之心,纔是這世上最珍貴的無價之寶啊!
「想去就去唄,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。」
朱元璋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酸澀,裝作不在意地說道。
「你要是真想買啥,跟叔說,叔雖然冇大錢,但借你點銀子還是有的。」
他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。
回頭就讓人給這小子送錢去!
要多少給多少!
哪怕他要把整個欒音閣買下來,朕也給!
「真的?那太謝謝老伯了!」
朱楹眼睛一亮,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。
魚兒,上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