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四人正聊著八卦。
突然,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「踏!踏!踏!」
那聲音極有節奏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,帶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四人立刻停止了交談,轉頭望去。
隻見一位身披重甲、身材魁梧的老將軍,正大步流星地走來。
雖然鬚髮皆白,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銳利,不怒自威。
即便隻是站在那裡,就有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氣勢撲麵而來。
魏國公,徐達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大明開國第一功臣,無數敵人的噩夢。
「參見徐將軍!」
四人不敢怠慢,連忙躬身行禮。
朱鬆更是搶先一步,挺直了腰桿,大聲說道:「徐將軍!在軍營之中,沒有皇子,隻有下屬!」
「您不必對我們行禮,隻管把我們當成您手下的兵!」
「該怎麼練就怎麼練,我們絕不叫苦!」
這番話,說得漂亮至極。
朱鬆覺得自己這波表現簡直滿分,既體現了皇子的氣度,又展示了吃苦耐勞的決心。
肯定能給這位未來的「老丈人」留下個好印象。
然而,徐達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掃過四人,最後定格在了朱楹身上。
那眼神,複雜得讓人看不懂。
有審視,有挑剔,甚至……還有一絲隱隱的敵意。
徐達心裡那個氣啊。
自從這安王失蹤的訊息傳開後,他那兩個寶貝女兒妙雲和妙錦,就像是丟了魂一樣。
整天茶飯不思,動不動就對著窗戶發呆。
一打聽才知道,原來這小子在太原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。
現在看到真人,徐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這小子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,白白淨淨,有點書卷氣。
可怎麼看怎麼像個小白臉!
就這身板,能拉開幾石弓?
就這模樣,能上戰場殺敵?
也不知道給自家閨女灌了什麼**湯!
「安王殿下。」
徐達的聲音低沉而渾厚,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「聽說殿下在太原很是威風啊。」
「不僅治好了晉王的腿,還幫著代王剿了匪。」
「如今怎麼有空來老夫這軍營裡受罪了?」
朱楹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弄得一愣。
他明顯感覺到了徐達話裡的刺。
這老頭,怎麼對自己這麼大意見?
自己也沒得罪他啊?
「徐將軍謬讚了。」
朱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,拱手說道:「那都是……運氣,運氣。」
「本王就是個閒散王爺,哪裡懂得什麼剿匪。」
「這次是奉父皇之命,來跟將軍學習騎射,強身健體的。」
徐達冷哼一聲,收回了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。
算這小子識相。
他轉過身,背著手,麵對著四人,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既然是陛下旨意,那老夫自然領命。」
「不過!」
徐達的聲音猛地拔高,如同平地驚雷。
「軍營有軍營的規矩!」
「在這裡,隻有服從,沒有身份!」
「老夫不管你們是親王還是郡王,隻要進了這個門,就是老夫手下的兵!」
「若是誰受不了苦,現在就可以退出!」
「老夫絕不阻攔!」
「但是!」
徐達頓了頓,眼神變得無比淩厲。
「若是中途退出,那以後就永遠別想再踏進軍營半步!」
「也別想再有什麼建功立業的機會!」
「隻能老老實實地回封地,做個混吃等死的閒散王爺!」
「現在,給你們一次機會。」
「想退出的,往前走一步!」
此言一出,全場寂靜。
朱鬆、朱模、朱桱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這話說得太重了。
尤其是「永遠別想建功立業」,這對於心高氣傲的皇子來說,簡直就是斷送了前程。
可是看著徐達那張黑臉,他們又有些害怕。
這要是真的留下來,會不會被練死啊?
三人麵麵相覷,進退兩難。
唯有朱楹,站在原地,神色平靜。
他看著徐達,心中早已明鏡似的。
「這分明是父皇設下的套。」
「逼著我們隻能硬著頭皮上。」
「尤其是對我。」
「父皇是想借徐達的手,磨磨我的性子,順便……看看我的底線在哪裡。」
「甚至,不惜把這幾個倒黴弟弟也拖下水。」
「真夠狠的啊。」
想到這裡,朱楹上前一步,朗聲說道:「我等奉旨前來,不敢有違聖意。」
「請將軍教導!」
有了帶頭的,其他三人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。
「我等願意接受訓練!」
徐達看著這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,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那是老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笑容。
「好!」
「既然都有種,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!」
「第一課,先練練腿腳!」
徐達大手一揮,指著那個巨大無比的校場。
「圍著這校場,跑五十圈!」
「什麼時候跑完,什麼時候吃飯!」
「跑不完,今晚就別想睡覺!」
「什麼?!」
朱鬆驚撥出聲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「五……五十圈?」
這校場一圈少說也有兩三裡地。
五十圈?那不得有個百十裡地?
這就是五十公裡啊!
這哪是練腿腳?這是要跑死人啊!
「徐將軍,這……這是不是太多了點?」
朱鬆嚥了口唾沫,試圖討價還價。
「我們是來學騎射的,不是來練長跑的啊。」
「而且……而且我平時很少走路,這……」
徐達臉色一沉,剛才那點「慈祥」瞬間蕩然無存。
「怎麼?剛纔是誰說絕不叫苦的?」
「現在還沒開始跑就嫌多?」
「這就是軍令!」
「軍令如山,豈容你討價還價!」
「要麼跑!要麼滾!」
「就算是去找陛下告狀,老夫也是這句話!」
「跑!」
隨著徐達的一聲暴喝。
朱鬆嚇得一哆嗦,哪裡還敢廢話。
他一臉欲哭無淚地看了看那漫長的跑道,隻能咬著牙,苦著臉,帶頭跑了起來。
朱模和朱桱也是一臉的絕望,像是上刑場一樣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