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......」 藏書全,.隨時讀
秋日的陽光灑在西郊大營的校場上,泛起一層金黃色的塵埃。
那位百戶帶著朱楹四人,像是趕鴨子一樣,在軍營裡轉了一大圈。
糧倉、馬廄、兵器庫......每一個地方都隻讓看一眼,還沒等看明白怎麼回事,就被催促著往下走。
最後,百戶把他們領到了一片寬闊的練箭場地。
「各位殿下,此處便是校場。」
百戶指了指遠處那一排整齊的箭靶,語氣雖然恭敬,但腳底卻像是抹了油。
「徐將軍軍務繁忙,稍後便至。」
「請各位殿下在此稍候,切勿亂跑。」
說完,他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,轉身就跑,眨眼間就沒影了。
整個偌大的校場,瞬間就剩下了這四個身穿蟒袍的少年,顯得有些孤零零的。
朱楹眯著眼睛,看著那個百戶消失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「這徐達,有點意思。」
他心中暗道:「這是在給我們立規矩呢。」
「軍營裡,將領最大。」
「哪怕是皇子,到了這裡也就是個新兵蛋子。」
「連當年的四哥朱棣,都在這老頭手裡吃過虧,更別提我們幾個了。」
一向驕傲的韓王朱鬆,顯然也感覺到了被怠慢。
但他畢竟不傻,知道徐達是父皇都要敬重三分的開國元勛,這口氣隻能嚥下去。
他左右看了看,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兵器架上。
那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弓箭,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「既然徐將軍還沒來,咱們也別乾站著。」
朱鬆挽起袖子,大步走到兵器架前,眼神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「正好讓哥哥給你們露一手!」
「讓你們見識見識,什麼是真正的百步穿楊!」
「......」
他挑了一把中等拉力的角弓,試了試弦,又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羽箭。
搭箭,拉弓,瞄準。
動作雖然算不上行雲流水,但也還算標準,看得出來是練過的。
「嗖——!」
羽箭破空而出,劃出一道並不算完美的拋物線。
「哆!」
一聲悶響。
箭矢穩穩地插在五十步外的靶子上。
雖然沒有正中紅心,但也離靶心不遠,算是個不錯的成績了。
旁邊路過的幾個巡邏士兵,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這皇子,倒也不是完全的草包嘛。
朱鬆顯然對這個成績不太滿意,但眼裡的得意卻是藏不住的。
他故作懊惱地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「唉,太久沒練了,手生了。」
「這風也有點大,偏了一點。」
「要是狀態好,這肯定是個十環......」
說完,他期待地看向身後的三個弟弟,等著他們的歡呼和掌聲。
然而。
朱楹和朱桱正蹲在地上,低頭研究地上的螞蟻搬家,彷彿那比射箭有趣多了。
隻有那個膽小怕事的朱模,見沒人捧場,怕朱鬆生氣,連忙鼓起掌來。
「好!」
「二十哥真厲害!」
「射得真準!」
「我就連弓都拉不開呢!」
朱鬆看著這稀稀拉拉的掌聲,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。
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朱楹和朱桱。
「哼,對牛彈琴!」
「你們懂什麼叫箭術嗎?」
「算了,跟你們說也是白費口舌。」
他把弓往架子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有些不屑地說道。
「這點力氣,還是留著待會兒在徐將軍麵前表現吧。」
「聽說徐將軍最喜歡勇武的後生。」
「要是能入了他的眼,說不定......」
說到這裡,朱鬆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曖昧的笑容。
他湊到朱模身邊,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問道。
「哎,老二十一。」
「你知道徐將軍家長女徐妙雲嗎?」
「聽說那可是個女諸葛,才貌雙全,滿京城的王公貴族都盯著呢。」
「父皇有意讓她嫁入咱們皇家,給咱們找個嫂子。」
「你說......這皇子裡麵,誰跟她最般配?」
朱模縮了縮脖子,看了一眼朱鬆那滿含期待的眼神,立馬心領神會。
他雖然膽小,但求生欲極強。
「那......那肯定是二十哥你了!」
「咱們兄弟裡,就屬二十哥你文武雙全,風流倜儻。」
「除了你,還有誰配得上徐家大小姐?」
這一記馬屁,拍得朱鬆渾身舒坦。
他哈哈大笑,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:「哎呀,低調,低調......」
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」
「論年紀,論資歷,怎麼也該先考慮十九哥吧?」
「十九哥可是剛封了秦王,要去西安那種好地方就藩的。」
「說不定,父皇是想把徐家大小姐指給他呢。」
聽到這話,一直沒吭聲的朱楹忽然一愣:「秦王??西安??什麼鬼??」
朱桱抬頭看了朱楹一眼,不解道:「二十二哥,你訊息也太不靈通了吧?」
「十九哥的的封號早就改了。」
朱桱眨巴著大眼睛,一臉天真地說道:「父皇把二哥的秦王封號給廢了,給了十九哥。」
「原來的封地宣府也改成了西安。」
說到這裡,朱楹感慨萬千的點了點頭。
他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,畢竟歷史上朱元璋確實廢過朱樉。
但他更關心的是朱樉的下場。
「老二十三,那二哥現在怎麼樣了?」
「父皇怎麼處置他的?」
朱桱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道:「父皇說,二哥身體不好,不適合再去西安受苦。」
「就封了個『逍遙王』。」
「不用去就藩,就留在京城裡,想幹嘛幹嘛。」
「父皇還賞了他好多金銀珠寶,讓他好好養病呢。」
逍遙王?
朱楹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「好一個逍遙王啊。」
「名曰逍遙,實則是圈禁。」
「留在京城,就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,想翻出浪花都難。」
「不過......」
朱楹心中暗嘆。
「這也算是父皇對馬皇後嫡子的偏愛了吧。」
「若是換了別的皇子,恐怕早就貶為庶人,發配邊疆了。」
「二哥還能在京城享福,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」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