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內,父慈子孝的夜話還在繼續。
朱標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釀酒?」朱標瞪大了眼睛,「二十二弟還會釀酒?而且是用……麥子和野草?」
「那是!」朱元璋咂吧了一下嘴,似乎還在回味那啤酒的滋味.
「那酒叫『啤酒』,看著跟馬尿似的……咳,顏色是琥珀色的,上麵還飄著一層白沫。」
「喝一口,那是透心涼,心飛揚!」
「比咱宮裡那些甜膩膩的果酒、烈得燒喉嚨的燒酒都要好喝百倍!」
「特別是配上那下酒菜,絕了!」
朱標有些哭笑不得。
堂堂皇子,竟然在冷宮裡搞起了釀酒種地的營生,若是放在以前,肯定會被禦史彈劾「不務正業」、「有失體統」。
但此刻,看著父皇那眉飛色舞的樣子,朱標知道,二十二弟不僅冇事,反而簡在帝心了。
「還有那個西瓜!」朱元璋比劃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手勢。
「就這麼大一點,那小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」
「咱想摘來嚐嚐,差點冇被他跟咱拚命!」
「說是要留著給咱……咳咳,給皇上祝壽用的。」
說到這兒,朱元璋忽然壓低了聲音,一臉嚴肅地叮囑朱標:「標兒,你給咱記住了。這小子的事兒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。」
「回頭你若是見了他,千萬別露餡,別告訴他咱就是他老子。」
「咱現在是他口中的『老伯』,是負責宮裡的老人了。懂了嗎?」
朱標雖然不解父皇為何要玩這種「微服私訪」的遊戲,但看著老頭子那興致勃勃的樣子,作為大明第一大孝子,他自然是滿口答應:「兒臣明白。父皇這是體察民情,兒臣定當守口如瓶。」
父子倆這邊聊得熱火朝天,另一邊的冷宮清修院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夜已深沉,暴雨初歇。
清修院的偏殿裡,那十個被朱允炆派來的壯漢太監,因為白天翻了一整天的地,此刻早就累得像死豬一樣。
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上,鼾聲如雷。
「呼嚕——!呼嚕——!」
有的鼾聲尖細如哨,有的鼾聲低沉如牛,此起彼伏,在這空曠寂靜的冷宮區域迴蕩,聽起來格外滲人。
剛好此時,有兩個值夜的巡邏小太監提著燈籠路過清修院外牆。
「哎,小李子,你聽……」其中一個太監突然停下腳步,臉色煞白地拉住同伴的袖子。
「這裡麵……怎麼會有牛叫聲?」
「牛叫?」小李子哆嗦了一下,豎起耳朵一聽,果然聽到一陣陣低沉怪異的轟鳴聲。
「這……這冷宮裡哪來的牛啊?該不會是……」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。
冷宮這種地方,本來就陰氣重,冤死鬼多。
這大半夜的,又是暴雨剛過,傳出這種不似人聲的動靜,簡直讓人毛骨悚然。
就在這時,一陣詭異的青煙從清修院的牆頭裊裊升起。
在昏暗的燈籠光映照下,那煙霧扭曲變幻,彷彿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魂。
「鬼……鬼啊!那是鬼火!那是冤魂在叫啊!」
兩人終於崩潰了,扔下燈籠,連滾帶爬地往掌印太監的值房跑去,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喊:「鬨鬼了!冷宮鬨鬼了!」
半刻鐘後,內官監掌印太監披著衣服,一臉不耐煩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太監。
「放屁!這宮裡有真龍天子坐鎮,哪來的鬼怪?」掌印太監唾了一口。
「牛叫?我看是你們兩個兔崽子偷懶睡覺做夢了吧!」
「真的……公公,真的有煙!還有怪聲!」
掌印太監海皺了皺眉。
他雖然不信鬼神,但這事兒既然報上來了,也不能不管。
清修院那邊畢竟住著個皇子,雖然不受寵,但好歹是龍種。
而且這事兒要是傳到淑妃娘娘耳朵裡,說他管理不善,那可就麻煩了。
「行了行了,咱家知道了。明兒個一早,咱家去稟報淑妃娘娘,讓她定奪。」掌印太監揮揮手把人打發了,翻個身繼續睡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所謂的「鬼火」和「妖煙」,此刻正散發著一種讓神仙都站不穩的香氣。
清修院內。
朱楹蹲在屋簷下的一個小火爐旁,手裡拿著幾串穿好的雞翅和雞腿,正在炭火上翻烤著。
炭火是他在係統商城裡用最初的「種植積分」兌換的無煙碳,而這些雞翅和雞腿,則是他剛剛解鎖「初級畜牧成就」後,係統發放的「首殺獎勵」——極品肉食禮包。
「滋滋滋……」
金黃色的油脂從雞皮的紋路中滲出來,滴落在炭火上,激起一陣陣誘人的輕煙。
朱楹熟練地轉動著手中的竹籤,另一隻手抓起一把係統贈送的祕製燒烤料,均勻地撒了上去。
「轟!」
那一瞬間,孜然的異香、辣椒的辛辣、以及油脂焦化的甜香,混合成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香氣,瞬間席捲了整個院落,甚至順著牆頭飄散到了宮牆之外。
這就是那兩個小太監看到的「妖煙」。
咕咚。
一聲清晰的吞嚥聲在旁邊響起。
朱楹側頭一看,隻見小八蹲在一旁,雙手托著下巴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串雞翅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嘴角的口水已經連成了一條線,掛到了下巴上。
「殿下……這……這是什麼啊?這也太香了吧?比咱們過年吃的那頓餃子還要香一萬倍!」小八吸溜著口水,夢囈般地說道。
對於他們這些常年吃糙米爛菜的冷宮主僕來說,肉,那就是傳說中的東西。
更別說是這種加了現代工業級調味品的燒烤了。
「這叫奧爾良……算了,這叫至尊烤雞翅。」
朱楹看著小八那副饞貓樣,忍不住笑了。
他將手裡烤得外焦裡嫩、色澤紅亮的雞翅遞了一串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