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,殘陽如血。
黑龍寨內一片忙碌。
自從昨晚朱楹提醒過之後,張黑龍雖然嘴上硬,但心裡也有些打鼓。
他決定趁著夜色,帶著兄弟們轉移到更深的大山裡去。
寨門口,朱楹和姚廣孝背著簡單的行囊,正向張黑龍辭行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,.超省心 】
「大當家,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。」
朱楹拱了拱手,神色誠懇。
「這一宿的收留之恩,在下記住了。」
「不過臨走之前,在下還是想再多嘴一句。」
朱楹指了指四周連綿的群山。
「這太原周邊的山勢,雖然險要,但畢竟腹地不深。」
「若是那晉王真的鐵了心要剿滅你們。」
「派大軍封鎖各個山口,再放火燒山。」
「到時候,你們恐怕插翅難逃。」
「這東躲西藏的日子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。」
張黑龍聽完,哈哈大笑,滿臉的不在乎。
他拍了拍腰間的鬼頭大刀,豪氣乾雲地說道:「小兄弟,你太多慮了!」
「那狗王就是個沒卵蛋的軟腳蝦!」
「他手下那些兵,更是些酒囊飯袋。」
「昨晚你也看見了,咱們一衝進去,他們就嚇破了膽。」
「這大山就是咱們的家!」
「咱們兄弟個個都是好漢,以一當十!」
「若是那狗王真敢來,老子就讓他嘗嘗這鬼頭刀的滋味!來一個殺一個,來兩個殺一雙!」
眾土匪也跟著起鬨叫囂,彷彿官兵已經是他們砧板上的肉。
就在這一片喧鬧聲中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山寨的寧靜。
「報——!」
一名探子滿身是血,跌跌撞撞地沖了上來。
「大當家!不好了!」
「出大事了!」
張黑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一把抓住那探子的衣領。
「慌什麼!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!」
「說!怎麼回事?」
探子喘著粗氣,眼中滿是絕望:「官兵……官兵圍上來了!」
「東麵下山的路,全是騎兵!」
還沒等大當家反應過來,又一名探子從後山沖了過來。
「報!西麵山口被堵死了!全是重甲步兵!」
緊接著,南麵、北麵……
接二連三的急報,如同晴天霹靂,一下下砸在眾人的心頭。
「四麵……全都被包圍了!」
「看旗號,至少有五千人!」
「而且……領兵的好像是代王!」
整個聚義廳瞬間炸開了鍋。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土匪們,此刻個個麵如土色,驚慌失措。
五千正規軍!
還是代王親自領兵!
這可是真的要動真格的了!
張黑龍也傻眼了。
他雖然嘴上吹得厲害,但也知道自己這幾百號人幾斤幾兩。
剛才還在嘲笑朱楹多慮,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張黑龍喃喃自語,臉色慘白。
「那狗王怎麼突然發瘋了?」
但他畢竟是當老大的,很快就穩住了心神。
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朱楹和姚廣孝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「王安兄弟,大和尚。」
「看來你們是走不成了。」
「這次是我連累了你們。」
「這樣,你們倆是新來的,沒沾過血,官府也沒你們的案底。」
「待會兒我派幾個人護著你們,說是被我們擄上山的肉票。」
「趁亂先從後山的小路滾下去,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。」
說完,張黑龍猛地拔出大刀,轉身麵對著那一群驚慌失措的土匪。
「兄弟們!都別慌!」
「既然沒路可逃了,那咱們就跟他們拚了!」
「腦袋掉了碗大個疤!」
「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」
「咱們黑龍寨的爺們兒,沒有孬種!」
被張黑龍這麼一激,眾土匪的血性也被激發了出來。
「對!跟他們拚了!」
「大不了就是個死!」
「反正活著也是受罪!」
群情激憤,喊殺聲震天。
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然而,就在這一片狂熱的氛圍中,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「拚?」
「拿什麼拚?」
朱楹站在原地,沒有動,也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他看著張黑龍,眼神平靜如水,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。
「就憑你們手裡這些生鏽的刀?」
「還是憑你們這一腔毫無章法的熱血?」
「麵對五千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的大明正規軍。」
「你們覺得自己能撐多久?」
「半個時辰?還是一刻鐘?」
朱楹嘆了口氣,向前走了一步,直視著張黑龍的眼睛。
「大當家,你真的想好了嗎?」
「真的要帶著這幾百號兄弟,去跟大明的軍隊正麵對峙?」
「這就是你想給他們的結局?」
「全軍覆沒,變成亂葬崗上的一堆枯骨?」
張黑龍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張著嘴,手中的大刀無力地垂下。
剛才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,在這一刻,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是啊。
真的要送死嗎?
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