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廣孝的話,讓朱楹陷入了更深的沉思。
「大和尚,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。」
朱楹皺著眉,在樹林裡來回踱步。
「若是稟報父皇,以父皇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格,三哥肯定要倒黴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朱楹頓了頓,想起了歷史上朱元璋對兒子們的縱容。
尤其是對秦王、晉王這幾個塞王,那是真當寶貝疙瘩一樣護著。
「三哥專挑流民下手,死無對證。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,.超讚 】
「到時候他隻要一口咬定是刁民誣告,再殺幾個人滅口。」
「父皇頂多也就是罵他幾句,罰點俸祿。」
「根本傷不到他的筋骨。」
姚廣孝點了點頭,補充道:「不僅如此,殿下所慮還有一點。」
「那便是這些占山為王的土匪。」
「無論他們有多大的冤屈,在朝廷眼裡,他們就是匪。」
「若是殿下上報此事,朝廷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派大軍圍剿。」
「到時候,這些被逼無奈的可憐人,隻會死得更慘。」
「收編又不現實,朝廷哪有閒錢養這些『反賊』?」
朱楹越想越覺得頭疼。
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。
不管怎麼做,似乎都無法兩全其美。
「難辦啊……」
朱楹長嘆一聲。
「這土地兼併是歷朝歷代的頑疾,這藩王作惡更是大明的毒瘤。」
「我一個小小的安王,又能如何?」
就在朱楹和姚廣孝在山林中苦苦思索對策之時。
太原城內,晉王府。
燈火通明的大殿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晉王朱棡端坐在主位上,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美的玉如意。
他麵容陰鷙,眼神如毒蛇般陰冷。
在他下首,跪著一個同樣身穿王袍的青年。
那是代王朱桂。
此時的朱桂,滿臉漲紅,雙目圓睜,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公牛。
「三哥!你這是什麼意思?!」
朱桂怒吼道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「讓我帶五千精兵,天亮前剿滅城外的黑龍寨?」
「那黑龍寨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五千人怎麼可能在兩個時辰內拿下來?」
「你這是讓我去送死!」
朱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漫不經心地說道:「十三弟,話可不能這麼說。」
「你是代王,也是父皇親封的塞王,理應為國分憂。」
「這黑龍寨的土匪日益猖獗,甚至敢攻打太原城。」
「若是不除,咱們這臉上都沒光。」
「再說了……」
朱棡眼神一厲,猛地將手中的玉如意拍在桌子上。
「當年你夥同那個廢材老二十二,在父皇麵前構陷二哥秦王的時候,不是很威風嗎?」
「怎麼?現在讓你剿個匪,就慫了?」
提到這件事,朱桂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這是他的軟肋,也是朱棡一直拿捏他的把柄。
正是因為那件事,朱棡找藉口奪了他的兵權,還在太原大肆散佈他無能、怯懦的謠言。
現在的代王,在太原軍民眼中,就是個笑話。
「你……」
朱桂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站起身來。
「朱棡!你別欺人太甚!」
「我也是親王!你沒權命令我!」
「我不去!」
「不去?」
朱棡冷笑一聲,輕輕揮了揮手。
大殿兩側瞬間衝出幾十名刀斧手,將朱桂團團圍住。
「十三弟,抗命不遵,按軍法可是要斬首的。」
「雖然你是親王,我不能殺你。」
「但打斷你兩條腿,把你綁去陣前督戰,我想父皇也不會怪罪吧?」
「來人!給我拿下!」
眼看一場兄弟鬩牆的慘劇就要發生。
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聲。
「聖旨到——!」
「應天府八百裡加急!」
大殿內的眾人動作一僵。
朱棡眉頭一皺,揮手示意刀斧手退下。
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衝進大殿,跪倒在地,高舉手中的黃絹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」
「安王朱楹於端午之日,因熱氣球失控,不知所蹤。」
「朕心甚憂,已致臥病。」
「太子有令:著各地藩王,務必全力搜尋安王下落!」
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「若有訊息,即刻上報!欽此!」
聽完聖旨,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朱棡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那個廢物老二十二,居然失蹤了?
還搞出這麼大的動靜,把老頭子都急病了?
他對朱楹向來沒什麼好感,甚至因為當年的事恨之入骨。
若是平時,聽到朱楹死了,他肯定要放鞭炮慶祝。
但現在……
這聖旨一來,等於是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。
「該死!」
朱棡暗罵一聲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,如果他還在搞內鬥,或者對朱桂動刑。
一旦傳到應天,那就是不顧大局,不顧手足之情。
這罪名可就大了。
「三哥……」
朱桂也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「看來,這剿匪的事,得放放了。」
「咱們得先找二十二弟啊。」
朱棡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陰惻惻地看著朱桂。
「找人自然要找。」
「但這匪,也必須剿!」
「十三弟,既然父皇有旨,那我就寬限你一日。」
「明日日落之前,我要見到張黑龍的人頭!」
「若是做不到……」
朱棡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「那就別怪做哥哥的不講情麵了!」
朱桂看著朱棡離去的背影,雙拳緊握,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。
他知道,這隻是緩兵之計。
朱棡根本沒打算放過他。
甚至,這更像是一個借刀殺人的局。
如果他在剿匪中受挫,甚至戰死,朱棡正好可以把責任推給土匪,自己坐收漁利。
「朱棡,你好毒的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