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,酒香瀰漫,絲竹聲聲。
然而,在靠近角落的一處席位上,氣氛卻如同緊繃的弓弦,隨時都會斷裂。
朱元璋高坐在龍椅之上,手裡端著酒杯,眼神卻越過重重人影,若有若無地瞟向那個角落。
「老二和老十三,這倆貨要是湊一塊,不吵個天翻地覆纔怪。」 讀好書選,.超讚
朱元璋抿了一口酒,心裡暗暗嘀咕。
他倒要看看,那個平日裡甚至敢趕他出門的老二十二,夾在這兩個混世魔王中間,還能不能保持那份雲淡風輕。
此時,角落裡的爭吵聲已經蓋過了樂曲聲。
「朱桂!你別欺人太甚!」
秦王朱樉猛地站起身,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,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
他指著朱桂的鼻子,手指頭上那個碩大的翡翠扳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,顯得格外刺眼。
「我看你是皮癢了!在大同吃了幾年沙子,連怎麼跟兄長說話都忘了?」
「我欺人太甚?」
代王朱桂冷笑一聲,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,根本沒把這個色厲內荏的二哥放在眼裡。
他一把推開麵前的桌案,盤子碗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,那動靜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「我就欺負你怎麼了?你那一身肥膘,除了浪費糧食還能幹什麼?你也配當我的兄長?」
「哇呀呀!氣死我也!」
朱樉被戳到了痛處,頓時惱羞成怒,理智全無。
他大吼一聲,竟然直接掄起屁股底下的圓凳,擺出一副要拚命的架勢。
「老十三!今天不打死你,我就不叫秦王!」
眼看著戰火瞬間升級,即將從口角演變為全武行。
坐在中間的朱楹,反應那是相當的快。
「哎呦,二位哥哥雅興,這是要切磋武藝啊。」
朱楹嘴裡說著風涼話,身體卻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,「嗖」地一下就鑽到了桌子底下,然後從側麵鑽了出來。
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,極其貼心地往後退了五六步,順便還拉開了一把礙事的椅子。
「地兒給你們騰出來了,盡情發揮。」
就在朱楹剛剛讓開的一瞬間。
「去死吧你!」
朱樉手裡的凳子還沒砸出去,朱桂的拳頭就已經到了。
這一拳帶著呼呼的風聲,快準狠,直奔朱樉的麵門而去。
朱樉雖然胖,但好歹也是去過戰場的,本能地一偏頭。
「砰!」
這一拳砸在了朱樉那厚實的肩膀上。
「哎呦!」
朱樉慘叫一聲,手裡的凳子脫手飛出,差點砸到旁邊的宮女。
他整個人被這股大力推得向後踉蹌了幾步,腳下一滑,仰麵朝天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「就這點本事還想教訓我?」
朱桂得勢不饒人,像一頭下山的猛虎,直接撲了上去。
他騎在朱樉如同小山一般的肚子上,揮起拳頭就是一頓亂捶,雖然避開了要害,但那拳拳到肉的悶響聽著都疼。
「啊!殺人了!老十三殺人了!」
朱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隻能雙手抱頭,在地上像隻大烏龜一樣亂滾,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。
「打死你個廢物!讓你嘴賤!」
朱桂一邊打一邊罵,顯然是動了真火。
這一幕發生得太快,太突然。
原本還在欣賞歌舞的嬪妃和女眷們,哪裡見過這種場麵?
「啊——!」
尖叫聲瞬間此起彼伏,刺破了原本祥和的氛圍。
膽小的嬪妃嚇得花容失色,捂著眼睛不敢看;年幼的皇子哇哇大哭,往母親懷裡鑽。
「快!快拉開他們!」
「這是成何體統!成何體統啊!」
周圍的幾個藩王見狀,也不好再看戲了,慌忙衝上去勸架。
可是朱桂正在氣頭上,力氣又大,幾個人拉都拉不住。
朱標看著亂成一鍋粥的宴席,眉頭緊鎖,急得直跺腳。
「胡鬧!簡直是胡鬧!」
他剛要衝下去親自拉架,卻聽到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喝。
「都給朕住手!!!」
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,帶著大明天子無上的威嚴,彷彿整個大殿都跟著顫抖了一下。
原本混亂不堪的場麵,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尖叫聲停了。
哭鬧聲止了。
就連騎在朱樉身上揮拳的朱桂,身體也僵住了。
所有的目光,都恐懼地看向了那張龍椅。
隻見朱元璋站起身,麵沉似水,那雙虎目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怒火。
「今天是元宵佳節!是家宴!」
朱元璋的聲音低沉,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眾人的心坎上。
「你們是親兄弟!是朕的兒子!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像市井無賴一樣廝打,你們還要不要臉?朕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