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朱桂喘著粗氣,恨恨地收回了拳頭。
他從朱樉身上爬起來,雖然滿臉的不服氣,但麵對暴怒的老爹,還是慫了,低著頭站在一旁。
朱樉則是狼狽到了極點。
他在太監的攙扶下,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髮髻散亂,衣衫不整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活像個剛被搶劫的財主。
「父皇……是老十三他……」
朱樉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,剛想告狀。
「閉嘴!」
朱元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。
「你也給朕滾回座位上去!一個當哥哥的,被打成這副德行,你還有臉說話?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,.超方便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朱樉嚇得一縮脖子,再也不敢多言,隻能一瘸一拐地蹭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朱桂也冷哼一聲,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,看那架勢,顯然是還沒打夠。
見兩人分開,朱標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趕緊站出來打圓場,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。
「父皇息怒,二弟和十三弟那是……那是切磋武藝,一時沒收住手。」
「對對對!就是切磋!」
朱橞也從遠處探出頭來,附和著喊道。
「咱們老朱家以武立國,兄弟間比劃比劃,那是常有的事,父皇您別生氣。」
眾皇子雖然心裡腹誹:這都打出豬叫聲了還叫切磋?
但嘴上誰也不敢反駁,紛紛點頭稱是,試圖把這尷尬的一頁揭過去。
朱元璋重新坐下,臉色依舊陰沉,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
「哼,切磋?當朕眼瞎嗎?」
他重重地哼了一聲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朱標回到座位上,給朱元璋斟滿酒,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埋怨。
「父皇,您就別裝了。」
朱標看了一眼下麵正在整理衣服的朱楹,嘆了口氣。
「您把二十二弟安排在他倆中間,不就是想看二十二弟出醜嗎?」
「您是想看著他被欺負,然後您再出麵解圍,好讓他對您感恩戴德,是不是?」
被親兒子戳穿了小心思,朱元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。
他眼神有些躲閃,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。
「咳咳……瞎說什麼呢?」
朱元璋嘴硬道,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朱楹那邊瞟。
「朕那是……那是考驗他!」
「這小子平時鬼精鬼精的,朕就是想看看,麵對這兩個刺頭,他能有什麼辦法。」
「誰知道這兩個混帳東西,竟然這麼沉不住氣,隔著個人都能打起來!」
朱元璋也是納悶。
按照他的劇本,應該是這兩人聯手擠兌朱楹,然後朱楹向他求救才對。
怎麼劇情完全跑偏了?
而此時。
身為當事人的朱楹,也是滿腦子的問號。
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重新坐回那兩座火山中間,心裡犯嘀咕。
剛才明明是朱樉那胖子在嘲諷自己。
怎麼朱桂這個暴脾氣突然就炸了?
而且還是幫著自己罵朱樉?
「這老十三,腦迴路有點清奇啊。」
朱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呼哧呼哧喘氣的朱桂,心中暗自思量。
「父皇把這樣一個暴躁易怒、一點就著的火藥桶,封在大同這種九邊重鎮,真的沒問題嗎?」
「這要是哪天跟蒙古人談判,一言不合掀桌子,那不得直接開戰?」
朱楹實在是看不透老朱的用人思路。
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突然感覺到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。
他猛地一抬頭。
正好撞上了高台上朱元璋那探究的眼神。
四目相對。
朱元璋像是做賊被抓了個現行一樣,慌忙移開視線,端起酒杯假裝喝酒,卻因為太慌亂,酒灑了一鬍子。
「切,為老不尊。」
朱楹心裡吐槽了一句。
這時,旁邊傳來了細微的咒罵聲。
「該死的老十三……下手這麼黑……」
「等回了封地……看我不參你一本……」
朱樉一邊揉著紅腫的半邊臉,一邊小聲地碎碎念。
朱楹的耳力經過係統的強化,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沒理會這個隻會窩裡橫的胖子,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朱桂。
這一看,卻發現了不對勁。
朱桂雖然坐得筆直,一臉的凶神惡煞,但他的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,牙關緊咬,腮幫子上的肌肉微微鼓起,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最關鍵的是。
他的整條右臂,姿勢非常怪異地垂在身側,肩膀處明顯塌陷了一塊,還有點輕微的扭曲。
「這是……」
朱楹眯起了眼睛,目光如炬。
「脫臼了?」
想來是剛才把朱樉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,用力過猛,再加上後來被眾人拉扯,把關節給弄錯位了。
而且看這扭曲的程度,這傻大個剛才為了麵子,可能自己胡亂掰了幾下,結果沒復位,反而弄得更嚴重了。
可是朱桂這人,死要麵子活受罪。
硬是一聲不吭。
這時,宮女開始上菜了。
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獅子頭擺在了朱桂麵前。
朱桂嚥了口唾沫,下意識地想抬右手拿筷子。
「嘶——」
肩膀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,讓他倒吸一口涼氣,手根本抬不起來。
他瞪了一眼看過來的朱楹,為了掩飾尷尬,笨拙地伸出左手,抓起筷子去夾那個圓滾滾的獅子頭。
然而,左手畢竟不靈活。
筷子剛碰到獅子頭,那肉丸子就調皮地一滾。
「啪嗒。」
獅子頭沒夾起來,反而把旁邊的湯匙給碰掉了。
朱楹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「十三哥,要幫忙嗎?」
他好心地問了一句。
「滾!」
朱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。
「我看它是活膩了!今天我非得吃了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