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烤攤的塑料凳矮得膝蓋快頂到下巴。
陳星麵前擺了二十串羊肉、十串闆筋、兩個烤茄子、一瓶冰啤。
手機剛提現完李姐那一千塊打賞，扣完手續費到賬九百三。這頓連酒帶肉六十七，剩下的夠交半個月房租。
\"謝謝李姐。\"他對著羊肉串真心實意說了一句，一口擼下三串。
手機螢幕亮著，熱搜前十佔了三條——#最強新星陳星消愁#、#喊麥哥唱哭全場#、#天海娛樂被拒#。
評論區吵翻了天。封神的、質疑代唱的、扒喊麥黑歷史的，還有人把他拒絕天海的事編出了八個版本。
陳星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專心對付烤茄子。
熱搜這東西，三天就涼。真正能留住的，是直播間裡那幫嘴上罵他、身體誠實的傢夥們。
擼完最後一串闆筋，他騎上那輛鏈條生鏽的二手自行車，晃晃悠悠回了出租屋。
——
晚上九點半。
牆皮掉渣的直播間，劣質補光燈重新亮起。
陳星換了件\"新\"的緊身黑T——就是把昨天那件翻了個麵。
窮到這份上，正反麵都是新衣服。
頭髮重新噴了髮膠，根根豎起。精神小夥，再次上線。
攝像頭亮起的瞬間，線上人數開始跳。
一百、五百、三千、一萬、五萬——他還沒開口，人數破了十萬。
彈幕直接把螢幕糊成白色。
【來了來了！消愁哥回來了！】
【臥槽他還在這個破直播間？我以為簽大公司了！】
【等等……他怎麼還是精神小夥打扮？？？】
【不是吧，唱完消愁回來繼續喊麥？人格分裂？】
陳星清了清嗓子，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土味笑容。
\"大哥大哥歡迎你，感謝你來我這裡！\"
\"大哥大哥歡迎你，等風等雨等著你！\"
雙手搖花手，十根手指攪得跟電風扇似的。
彈幕炸了。
【我他媽眼睛沒花吧？？？昨天唱哭三百萬人的歌神，今天回來搖花手？？？】
【人格分裂實錘。】
【救命，我昨晚哭了一宿，今天他給我整這個？？？】
【哈哈哈哈我悟了，這纔是真正的陳星！昨天那個是替身！】
花手沒停，嘴也沒停。
\"家人們，想我沒有？主播昨天出了趟遠門，去了個叫《最強新星》的地方串了個場子。\"
他一本正經：\"效果還行，把幾個評委整哭了。但那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，昨天答應你們的新活兒，還沒整呢。\"
【！！！他說過要整活來著！上次被經紀人踹門打斷的！】
【等了整整兩天！終於兌現了！】
【所有人坐好，精神汙染2.0來了！】
\"別急。\"陳星豎起一根手指，\"先說正事。\"
他把打賞麵闆懟到鏡頭前。
\"看看，十萬人線上，打賞欄乾乾淨淨。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上了熱搜就飄了？告訴你們——主播今天的晚飯，是用李姐那一千塊買的燒烤。\"
掰著手指頭算：\"羊肉串二十串，闆筋十串，烤茄子兩個，啤酒一瓶。六十七。李姐的錢，花得明明白白。\"
【哈哈哈哈熱搜前三的男人吃六十七塊燒烤】
【李姐：我一千塊就值二十串羊肉？】
【心疼李姐，投資血虧】
\"說心疼李姐的——李姐要是在的話，\"陳星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，\"姐，你那一千塊，是我來這個城市之後吃過最好的一頓。\"
【開始了開始了，賣慘環節】
【可以說出你的夢想了主播】
陳星麵不改色跳過話題。
\"行了廢話不多說。十萬人線上，小紅心給我點到五十萬，主播現在就上新作——《驚雷》。\"
小紅心瘋漲。十萬、二十萬、三十萬——不到一分鐘，五十萬。
\"夠意思！\"
陳星站起來，重低音伴奏拉到最大。出租屋的牆皮又開始嗡嗡顫。
深吸一口氣。
\"驚雷！這通天修為天塌地陷紫金錘——\"
\"紫電！玄真火焰九天玄劍驚天變——\"
\"烏雲！我馳騁沙場，呼嘯煙雨頓——\"
\"多情自古空餘恨，手持彎月刃——\"
開口的瞬間，【喊麥滿級】全功率運轉。
每一個字的節奏卡點、氣口控製、情緒遞進，全部拉滿。這不是普通喊麥——是被係統加持到極緻的、教科書級別的喊麥。
重低音配上他天生帶磁性的嗓子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效果。明明最土的詞、最俗的調，但那股不管不顧的生猛勁兒，聽著就讓人血往上湧。
\"紫電！說紫電，紫電說來就來了——\"
花手搖得虎虎生風，整個人像一台永動機。
彈幕徹底瘋了。
【我的天！！這喊麥怎麼跟別人的不一樣？？？】
【上頭了上頭了上頭了上頭了！！！】
【昨天聽消愁哭成狗，今天聽驚雷嗨成豬，這主播到底什麼物種？？？】
【救命，我媽進來問我為什麼在客廳蹦迪】
就在這時——
螢幕上方飄過一條特效。
【李姐萬歲贈送超級跑車×10】
一萬塊。
陳星眼睛一亮，花手速度直接拉到最高檔。
\"哎喲！！！感謝李姐萬歲！十輛超級跑車！李姐威武！李姐千秋萬代！\"
彈幕還沒反應過來，第二條特效緊跟著砸了下來。
一個叫【膠哥不粘人】的ID，頭像是一隻戴墨鏡的柴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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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膠哥不粘人贈送火箭×5】
五千塊。
彈幕沸騰。
【新大哥出現了！！！】
【膠哥是誰？這ID也太搞了吧】
陳星無縫切換喊麥詞：\"感謝膠哥不粘人！五發火箭！膠哥來了膠哥來了——祝大哥吉時吉日如春風！豐年豐月如風箏！爭才爭福爭長壽！壽山壽水壽長生！生富生財生貴子！子孝孫賢代代榮！榮華富貴年年有！有錢有成有前程！再祝大哥吃不愁，穿不愁！不住平房住高樓！天天瀟灑！夜夜溫柔！買賣如同長江水！生活如同錦上花！\"
【臥槽！主播你還會貫口！】
【這逼主播也太搞了吧，李姐的感謝就這麼平是吧】
【膠哥不粘人】發了條彈幕：
【......剛從最強新星那邊過來的。消愁聽哭了，驚雷聽嗨了。還有，你這貫口挺牛逼的。不過你這人有毒。】
陳星咧嘴一笑：\"膠哥，中毒就對了。這叫什麼？先抑後揚，欲罷不能。\"
【膠哥不粘人：少來，我就是圖一樂。】
嘴上說圖一樂，手上不含糊。
【膠哥不粘人贈送火箭×5】
又是五千。
【膠哥豪橫！】
【老闆糊塗啊！！！】
【這直播間什麼時候開始出土豪了？？？】
陳星正要接話，第三條特效炸了出來。
【八百裡加急送外賣贈送嘉年華×10】
三萬塊。
整個直播間特效鋪滿螢幕，金光閃閃。
陳星花手停了。
三萬。嘉年華。
他愣了半秒。
【八百裡加急送外賣】發了條彈幕：
【兄弟，我送了三年外賣，攢了點錢。你那首消愁，我在電動車上單曲迴圈了一下午，差點把餐送錯三家。這錢，值。】
陳星看著這條彈幕，嘴角的笑收了。
直播間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他對著鏡頭，認認真真鞠了一躬。
\"謝謝八百裡兄弟。\"
他直起身，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：\"這錢太重了，我不能收。等會下播你加我微信，我退給你。\"
彈幕刷了一排省略號。
陳星沉默了兩秒，重新露出那個沒心沒肺的笑。
\"兄弟們，理性消費啊。主播就是給你們當樂子看的，別上頭。\"
【哈哈哈哈感動了兩秒就給我整這個】
【陳星這人就是欠揍，但你就是恨不起來】
——
《驚雷》唱完，線上人數定格在三十八萬。
打賞總額破了五萬。
陳星看著後台數字，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——扣完平台抽成和公司最後一個月的分成，到手大概二出頭。
夠吃一百五十頓燒烤了。
他正準備跟觀眾嘮嗑收尾，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。
【叮——】
【宿主直播間單場打賞突破五萬，觸發隱藏成就：草根崛起。】
陳星手指微頓。
隱藏成就？
【獎勵：曲庫隨機抽取機會×1。】
又一次抽取機會。上次抽到《消愁》，直接把他從炮灰送上了全網熱搜。
這次會是什麼？
他沒急著抽。
因為係統緊跟著彈出了下一條——
【提醒：距離《最強新星》第一賽段公演，還剩兩天。】
【主線任務仍在進行中：公演全場人氣第一。】
【建議宿主儘早準備參賽曲目。】
兩天。
公演。人氣第一。
陳星眯了眯眼，把抽取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這張牌，得用在刀刃上。
\"家人們，今天就到這兒。\"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，\"明天同一時間，繼續整活。對了——\"
他頓了一下。
笑容收了。
眼神變了。
那種平時嬉皮笑臉的勁兒一掃而空，露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鋒利。
\"兩天後，《最強新星》公演。全網直播。\"
他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。
\"上次是熱身。\"
\"這次——我要拿第一。\"
關播。
螢幕黑了。
彈幕最後一條定格——
【臥槽，他認真了。】
陳星關掉電腦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腦海裡，曲庫抽取的遊標還在緩緩轉動。
他沒點。
但嘴角，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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