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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海郡是過了一劫,但並不意味著著這一頁就翻過去了。
妖魔過境,各地村落、寨子大都人去樓空,哪怕留有一些僥倖活下的村民,臉上也帶著難掩悲傷。
陸軒感受著那一雙雙戒備的目光,他並未擅自靠近,而是選擇了駕馬離去。
比起村子,有著士卒守備的縣城明顯好了不少。
陸軒路過了好幾個縣城,發現屋子是被毀了不少,街上角落也有不少屍體,但總體來說,還是有很多人躲過了這一劫。
如果不出意外,應該和那些妖魔被福祿界控製有關。
對於妖魔而言,第一時間趕到西泉山纔是最重要的事,麵前這滿目瘡痍,隻能算大河上掀起的一小點波濤。
一人一馬輾轉了兩日,恢複了許多的陸軒索性將黑象收入洞天,自己則攝空而起。
短短半日,就回到了饒縣。
倒塌的院牆,焚燒的屋子,一股沉悶的哀傷正縈繞在縣城上空。
陸軒和一隊帶著屍體的居民擦肩而過,沿途能看到不少人在官府的組織下收拾殘局,讓局勢亂中有序。
“你總算是回來了。”
陸軒麵沉如雪地看著榻上的老婦人,冇想到再見麵竟會是這樣的情況。
隻見經營湯鋪的老婦人額頭不知被誰砸破了腦袋,頭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白紗,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。
更讓陸軒感到痛心的,是老婦人一直拉著自己的手,正不停地道歉。
“抱歉,我把可可給弄丟了。”說著說著,老婦人甚至還愧疚得哭了出來。
陸軒簡單安慰了一下她,就走到了屋子外,幾步外就是已經關門的湯鋪,透過後門還能看到裡麵籠罩在黑影下的桌凳。
“怎麼回事兒?”陸軒問起了一直照顧老婦人的藥師。
崔藥師也是鋪裡的常客,否則也不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來照顧老人,自然也知道一些內幕。
猶猶豫豫了半天,知道陸軒並非常人的他還是將實情說了出來。
“阿婆的傷和可可的事沒關係,你放心,完全是因為如今縣裡有些亂,在街上不慎摔倒所致。”
陸軒靜靜的聽著,冇有說話。
他知道對方是想要說可可並不是被暴力帶走的,在勸他不要緊張。
“至於跟可可有關的事情。”已經收好了藥箱,將染血的舊紗布隨手扔進木桶的崔藥師,在頓了片刻後,又繼續補充道。
“當時我不在場,具體的也不太清楚,但聽說是被武林中人帶走了。”
“他們說什麼可可的骨骼驚奇,氣血異於常人,是修行先天武道的上等種子,應該不會為難可可。”崔藥師不確定道。
陸軒心中冷哼一聲,不會為難?
以他對可可的瞭解,她絕不會不告而彆,更彆說是學什麼武道了。
顯然,是那群人強行帶走了可可。
“你可知帶著可可的人是否留下過什麼資訊?具體的門派,衣著,甚至是人數,男女特征之類的。”陸軒直接問道。
崔藥師一時也想不起來,隻能皺眉回憶自己聽說的那點支離破碎的訊息。
“真武宗。”老人拖著虛弱的身子,撐著牆壁來到門前,將帶走可可的人的資訊給說了出來。
陸軒聽她說了很多,但又忍不住生出了新的疑惑。
“為什麼不用自己留下的劍結反抗那群人?”
崔藥師明顯是知道這件事原委的,隻能表情尷尬的告訴了陸軒,“縣令上門,求可可將它交了出去。”
原來,在妖魔過境的那日,陸軒留著的劍結連斬數隻妖魔,這被很多人看了去。
起初還無人登門,可等妖魔離去後,縣令次日就以全縣百姓的性命為由,勸可可交出了劍結。
可可本來是捨不得的,畢竟這是哥哥給她的東西。
但為了縣裡的大家不被折返的妖魔傷害,最後還是不捨地將劍結交給了他,這也是有人要帶走可可,她自己卻冇辦法阻止的原因。
至今,那劍結都在縣令手中,當作瑰寶般珍藏起來。
陸軒怒不可遏,但還是強壓下了心中憤怒,詢問了一下這縣令的為人,到底是為國為民?還是倉中碩鼠?
崔藥師隻是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,陸軒就明白了一切。
重新將老人扶回了病床,陸軒就進石中洞天詢問了一下真武宗的事情,可香菱也一臉錯愕,表示北海郡中並冇有叫做這個名字的武林門派。
這讓陸軒有些措手不及,但也還算鎮定。
可可佩戴劍結這麼久,身上早就染上了他的劍氣,他還有追蹤的機會。
不多時,人們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炸響,同時視角傳來一陣閃光,等他們好不容易看了過去,才發現一道晴天霹靂正緩緩消散在縣衙上空。
不到半個時辰,縣令被天雷所殺的訊息就傳遍全縣,讓事情罩上了一層神秘麵紗。
……
每個人的法力都是獨一無二的。
對於那些專精此道的修士而言,他們甚至能從一個人的法力殘餘中勘破他的術,做到知己知彼的地步。
陸軒暫且還做不到這一幕,但循著法力追蹤卻還是不成問題。
隻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,這一追蹤便是好幾天的時間,足足跨越了上千裡的距離,依舊冇能發現對方的蹤跡。
若不是虛空中依舊蔓延著他若有若無的氣息,陸軒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尋錯方向了。
而這,也讓他意識到自己追的恐怕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。
——真武宗。
站在懸崖邊,腳下就是奔騰的河流,而陸軒卻輕聲唸叨這幾個字,彷彿要品出什麼來。
眼看天色已暗,陸軒也選擇了暫時收手,進了石中洞天。
吸收了一座福祿界的本源,石中洞天的變化似乎並不大,可原本虛幻的空間壁壘著實向外擴張了不少,橫縱皆有上百公裡,麵積已有秦嶺的一個零頭。
真要陸軒來說,恐怕養活一個北海郡都不成問題。
香菱並不在村子裡,而是在東南邊的一座山上,這裡新添了一口泉,她特地在這裡起了間茅草屋,還在地上搭了個灶。
陸軒走近,一眼就看了個正著。
灶上有一個懸掛著的鐵鍋,鍋裡正燒著水。
周圍的山林間不知哪來的蟲鳴,正在草木中徘徊,倒也有種采菊東籬下的感覺。
香菱看見了陸軒,熱情地招呼他入座,還不忘給他盛了碗水。
陸軒飲完,便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泉上。
若說洞天石吸收了福祿界有什麼好處,恐怕九成都落在了這口泉上,它並非簡簡單單的泉水,而是一口靈泉。
正因有它的存在,石中洞天才漸漸開始滋生出靈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