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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泉山下。
香菱一身蓑衣,正冒著傾盆大雨艱難前行。
這場雨來得很突兀,但陸先生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樣,十分篤定地讓她在雨後入山。
想到這裡,香菱就不由擔憂地看向了那鬨出偌大動靜的鎮子方向,明白陸軒這一定是遇上了強敵。
整個西泉山,恐怕也隻有那魔境之靈才能做到這種程度了。
香菱不敢在原地久留,最後望了一眼籠罩在陰影中的西泉鎮,咬著牙,便小心翼翼地護著懷中錦囊,就順著陡峭的山坡朝前疾馳趕去。
這是陸先生交予她的任務。
從頭到尾,陸先生都冇有要求她必須完成任務,但對她來說,哪怕會死掉,她也要將手中的東西送到它該去的地方。
冇過多久,她就找到了陸軒所說的那個山洞。
臨行前,陸軒還專門用沙土堆積了一個迷你西泉山,特地指明瞭這裡,她很確信自己並冇有找錯,同時也鬆了一口氣。
陸先生也說過,這個洞不一定存在,若是冇有,就立即下山。
好在事情順利朝著好的一麵發展,儘管看著麵前這幽森的洞穴,香菱的心中有些發毛,可她還是鼓起勇氣踏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洞穴中。
隻是隨著不斷地深入,香菱也免不了攥緊懷中的錦囊,試圖減輕些壓力。
錦囊很樸素,呈天青色,看不出有什麼玄機,可裡麵裝著的東西很硬,她攥緊袋子時,手心還隱隱傳來疼痛,就連她也不知道裡麵裝著的是什麼。
她隻知陸軒出發前還交代過,一定不要去看,更不要開啟袋子。
看了,袋子裡的東西就會種在她的念頭上,進而隨著她那無法收束的念,被魔境感知到。
同樣的,更不能開啟袋子。
袋子上有陸軒寄宿的日月之氣,能在短時間內遮蔽袋中之物的氣機,一旦開啟,氣機就會順著袋子流了出來,逃不了會被魔境發現的命運。
香菱不敢有疏忽,從始至終都按著陸軒說得來。
一路抿著嘴,哪怕心中的緊張讓她咬破了唇,她也冇有絲毫自作主張的打算。
突然,洞中變得明亮起來,岩壁上漸漸有了拍拍火把指路,這讓香菱連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,不知過了多久纔看到一道黑影。
香菱先是一緊,一臉戒備,可見對方一動不動,就立刻明白了它的身份。
——正是陸軒所說的泥像。
香菱深吸了一口氣,立刻跑到了泥像旁,待她看清它的另一麵,才發現泥像朝向洞穴深處的這麵竟和另一邊一模一樣。
一股涼意竄上心頭。
麵前這尊泥像竟然冇有臉。
香菱隻覺一陣驚悚,心中更是發寒,她可從來冇見過兩邊都是後腦勺的人,哪怕隻是泥像也過於恐怖了些。
但好在,香菱總算是平複了內心起伏不定的心緒。
“百會……百會……”香菱像是想到了什麼,唸唸有詞地看向了泥像的頭頂。
泥像冇有發須,頭頂光潔一片,像極了頭骨,顯得十分怪異。
“不管了!”想起了陸軒的交代,香菱也不再管那三七二十一,在放緩了心中的情緒後,就立刻取出了錦囊中的洞天石,將它放在了泥像的百會之上。
明明圓滑而光潔,可洞天石卻像是吸附在了泥像之上,竟穩如泰山。
至此,香菱也徹底鬆了一口氣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界靈也不複先前的從容,臉色頓時大變。
“你做了什麼!”界靈洞察全域,根本就不需要尋找,界域中發生的一切就全部落入了它眼中。
見界靈想逃,陸軒也再次笑著舉起了自己的劍。
很早之前,他就在想一個問題,為何西泉鎮如此特殊?
什麼是福祿界?
它們就像一座座洞天福地,可生出了意識,學會了利用香火祭祀、萬物生魂來壯大自己,成為了魔窟。
但成也跟腳,敗也跟腳。
像福祿界這樣的存在隻能靠漫長的時間來壯大,想要化出自己的分身比登天還難。
可西泉鎮做到了,而它還是福祿界中最不顯眼的那一個。
陸軒想了許久,纔算是想到了那泥像之上。
起初,他以為那泥像是麵前的界靈,因此毀了他。
可後來,他又以為這是其他大修為西泉鎮設下的封印。
直到最後,他才明白這是某位風華絕代人兒為它設下的陷阱,既能讓它超然物外,同時也讓它的本源聚在了一起。
泥像是個媒介,可以摧毀西泉鎮的媒介。
陸軒看向了正展開凜冽攻勢的界靈,那一頭及腰的秀髮,也不知是不是他心中的高修。
界靈被陸軒死死拖著,它能感受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流失,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,大有鯨吞天下之意。
終於,界靈發出一聲恐怖的嚎叫,
——啪。
一隻手就溫泉裡伸了出來,緊接著是第二隻、第三隻……直到密密麻麻的雨人拖著濃液從溫泉中冒頭,山上的二十八處溫泉儘皆如此。
“嗒嗒嗒。”一陣聲音,吸引了香菱的注意。
香菱表情一緊,立馬抽出了軟鞭,白濛濛的光芒在鞭身上流淌。
下一秒,一點寒芒就充斥了香菱的整個視野,同時落在她眼中的還有裴流星那張入魔的猙獰麵孔。
“啪嗒!”長鞭揮舞,裴流星直接被抽了個粉碎。
香菱暗鬆了一口氣,自己的長鞭上有陸軒的法力護持,在法力耗儘之前,應當能護住一時半刻。
此刻的營平城中同樣發生了暴動!
原本那些染了水毒的百姓全都會困在了坊市了,滿臉絕望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。
可本就為數不多的時間,竟在界靈的嘯聲下迅速衰減,短短幾個呼吸,一個完全的雨人就出現在了人群當中。
再一眨眼,場中的雨人就從一個變成了數十個。
它們就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樣,瘋狂擴散,不到炷香的功夫,十二萬百姓就全數化作雨人,衝破了北城門,朝著西泉山蜂擁而來。
孔修在城頭上,麵色蒼白的將這一切儘收眼底。
讓守城將士撤離是他的命令,魚和熊掌不可兼得,若想要保護住剩下的百姓,就絕對不能讓為數不多的六營將士,憑白消耗在和雨人的衝突中。
說到底,這些雨人冇有攻擊倖存者,他就已經很慶幸了。
明明冇有光,十二萬的雨人眼中卻透著詭異,彷彿能看清黑暗一般,毫無阻礙地奔跑著,正不斷地湧向西泉山。
周圍蓄勢待發的妖魔再也壓製著眼中的貪慾,呼嘯而下,抓起雨人就一掠而起。
可還來不及吃,它連同著雨人就被其他妖魔撕成了碎片,化作血雨散落。
而這,僅僅隻是一個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