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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軒一劍掃出,月牙迸發。
不僅僅是身後的兩個雨人,就連麵前的女孩也在錯愕中被斬成了兩段。
“為……為什麼?”女孩絕望地看向了陸軒,不明白自己東躲西藏這麼久,好不容易活下來是為了什麼。
“抱歉。”陸軒冷冽的劍光下,帶著一份溫柔的心意,“我來晚了。”
女孩在不明所以中失去了意識,連帶著身後的雨人一同融化,直到看不出任何分彆。
陸軒並不是那種殺人如麻,暗合天數的大修士,反而還有些悲天憫人。
“不要再耍這些把戲了,你偽裝得再像人,以至於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替換,我同樣也能一次又一次的出劍。”陸軒冷聲道。
他知道對方就在這裡,或者是這裡本就是它的一部分。
——嘩嘩。
聲音越來越來,像是有水潮在拍打。
眨眼間,溫泉從周圍的湯屋裡衝了出來,彙聚成了一團天然的溫泉水,在街道上左右搖晃。
但很快,水勢壓縮,一道完全透明的人形妖魔就顯露在了他麵前。
身姿修長,髮絲搖曳,唯有那雙白瞳讓人望而生畏。
“為何阻我?”對方疑惑道。
天生萬物與人,人無一物與天。
在它看來,自己雖是洞天福地,但本質和人一樣,都是靠著汲取眾生來成長,可為何對方非要阻攔自己?還擺出一副不共戴天的姿態。
“你欲殺人,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。”陸軒劍指對方。
此舉一出,對方更加疑惑了,“雞吃蟲,虎吃雞,你們人類奉行這弱肉強食的法則,卻不準彆人吃你們?”
在對方看來,陸軒的邏輯當真古怪。
妖魔殺人,你不出現?
我食妖魔,你卻橫加阻攔?
你是護人,還是護妖魔?
三問之下,最重要的還是它吃了殺害人類的妖魔,在人類的認識中,它不應該是為人類報仇雪恨的大英雄嗎?
他們明明很崇尚這種事。
陸軒隻是看著對方,並不說話,心頭的殺念卻是直抒胸前。
他不想和一個連人性都冇有的傢夥在這裡詭辯,說一些對方永遠都無法理解的事情,那不過是徒廢功夫。
這世上有三種人。
朋友、敵人,以及有可能成為朋友的人。
對前者儘情,對後者用心。
至於中間那個,隻需果斷出劍即可。
眼前的界靈似乎也明白了陸軒的意思,水漬順著五指流淌,很快就形成了一柄和陸軒一模一樣的劍。
隻是比起寒光凜凜的寶劍,界靈手中的更像一根水柱。
“小心畫虎不成反類犬。”陸軒笑了起來。
他在試探麵前的界靈,到底學了幾分人性,是否能成為其中的漏洞。
然而,界靈根本就冇有說話的意思,空中忽然落起了水點,就好像雨一樣朝著陸軒潑來。
——鏘。
陸軒也果斷拔劍,一往無回地朝著斬去。
劍光夾著月華,刺破了麵前紛飛的雨點,看似要斬界靈手中的劍,實則瞄準的是它的眉宇。
他要順著對方的心神,一劍誅滅它的意識。
“鐺!”界靈竟及時校正了劍身,和陸軒的劍碰撞在了一起。
陸軒有些訝然,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充沛力道,竟忍不住淩空迴旋,使用技巧卸去了這股巨力。
看著地上的孔洞,陸軒也冇想到對方的劍還真不是徒有其形。
但如果光是法力充沛,可是擋不住他劍的。
陸軒雙指一併,純粹的心念降臨在了劍上,淡白的光暈是那麼的顯眼,而那高昂的劍吟更是傳到了營平城頭。
“這……”孔修駭然地望向了西泉山的方向。
可惜他並非修士,外界更被黑雲籠罩,以他的目力根本就看不到西泉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集合心劍發出的斬擊,哪怕是界靈也不敢強行抵擋,可見招拆招下,一時也無虞。
福祿界的界靈終生都被困在界域當中,它所接受的一切都取決於踏入界中的人能夠給它帶來什麼。
儘管界靈能在陸軒劍下強撐片刻,但想要在劍上勝過陸軒,還是有些癡人說夢。
忽然,一道月光在它身旁來回穿刺。
守久必失,界靈一時不查,身上直接留下幾道醒目的傷口。
——鏘——鏘——鐺!
劍光來回穿刺的速度越來越快,有些被擋了下來,可有些又繼續增添著新的傷口。
突然,月光倒飛,直接在空中炸了開來。
陸軒雙眸微眯,如今站在他麵前的哪裡還是界靈那單薄的身影,而是三道一模一樣的人形水影。
似乎是明白了想用雨人的劍術來抗衡陸軒,不過是自取其辱,界靈也變通起來。
潮聲響起。
三道界靈同時揚起手中的劍,驟然落下的瞬間,陸軒好似看到了無窮無儘的劍影和劍交疊在了一起,竟比自己的分光錯影還要誇張。
陸軒冇有多想,舉劍就刺,
好似一匹充滿野性的草原狼,又好似散發著神性光輝的隕星,月華成了他腳下的毯,陽炎成了點燃一切的火種。
一氣嗬成。
濃厚的法力讓焚儘一切的陽炎成了爆炎。
界靈手中的水晶劍猛地炸開,連同著虛空中那宛如浪潮的劍影也被破開一個洞。
就像大山被戳出了一個空洞,無力再維持形體的劍影也在發出“海浪”聲後,驟然破碎。
界靈愣住了。
如果說原先還有些漫不經心,可此刻的它終於感受到了來自陸軒的威脅。
三影合一,可又分化出了八道身軀,足足九道俏麗的人影,讓殺氣在此刻化作了切實的雪花,一片又一片地落在了腳下。
界靈就是福祿界本身。
它不需要法力,界中的靈氣就是它的法力,就連四時天象也同樣如此,隻要它願意,它能利用界中的一切。
陸軒也算是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雷霆雨露俱為君恩。
九劍合一,潮水蔓延,陸軒隻覺自己像是被裹在了蔚藍的大海當中,上下四方皆是開金裂石的渦流,逃無可逃。
陸軒很清楚自己不能讓對方成了勢。
一旦自己陷在了裡麵,界中無窮無儘的天地之力會將他消磨至死。
劍隨人走,一道劍光果斷脫離了劍身,陸軒一步一劍,很快一道道劍光就落在了周圍蔚藍的浪潮中。
界靈跟腳不俗,有海納百川之意,根本不讓劍氣破出。
可當月華勾連成了線,陽炎落位北鬥的那一刻,容納整個西泉鎮的水球頓時爆碎開來,撕碎了半座西泉鎮。
——嘩啦啦!
豆大的雨點不要命地拍打在地麵。
陸軒用劍撐著地,抬起了蒼白的臉頰,朝著臉色難看的界靈咧嘴一笑。